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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Freelancer|音樂相關
喫菸者|社交障礙|雨女|災難體質|鐵道宅
反市場指標|二檔運轉|極圈自耕農

Nanami and Gojo, and sometimes with amazarashi.

2020 年開始至今。 關於七海建人與五條悟的很多很多,以及最愛的 amazarashi 。 七五 | 五七均可,我喜歡互攻。 大多原作向,不知道會寫多少,有靈感有時間就會繼續寫下去。

2026-02-27

生活の果てに音楽が鳴る

*此篇暫無 CP 要素。
*無法定義的同人文,包含:伊坂幸太郎、 amazarashi 、咒術迴戰,因為是接續之前死神系列寫的,姑且還是分類在咒術迴戰這個標籤底下吧。
*本篇故事發生在二〇〇六年 CHAMELEON LIFE 解散後的冬季,時間與咒術本誌懷玉玉折同期,但同人性質的故事書寫,我也不打算嚴謹,因此有了管理部的「校正回歸」追加設定。

【生活の果てに音楽が鳴る】

死亡之後會去哪裡?

這好像是人類常提出的問題,其實一點意義也沒有。對死神而言,不過就是把人類從日常生活的地方拖到另一個與日常無關的地方,至於後續怎麼處理,似乎是管理部的職責,我們不會過問。

「新人嗎?」
看到任務通知上寫著「助理兩位」的時候,我自然地提出疑問,業務部偶爾會補一些新的死神進來,在熟悉工作之前,由老手帶著實習一段時間,但一次來兩位,倒是前所未見的事。

「算是、也不算是。」
情報部的窗口還是那副毫無變化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給的答案依舊讓人火大。

「到底算什麼?」

「詳細你去問管理部吧,是那邊派過來的人。」
聽到我的追問,窗口不耐煩地把問題推到看不見的地方,一貫眼不見為淨的不負責任態度,但我也很清楚再窮追不捨也不會答案,收好任務通知書,便朝總部最忙碌的地方走去。

久未來到管理部,抬頭仰望著上頭的電子看板,還是高達七位數,而且最開頭的數字好像還變多了,一想到我們休息的時間越來越少,認可的人數當然也會變多。

若是人類問我「人死了之後會去哪?」,我八成只會回答「管理部」吧,這裡是我所知的終點,死神所帶回來的新鮮人類就是送到這裡,如果要暫時把人類帶去跑馬燈體驗也是從這裡抓,但人類到了這裡之後又去了哪裡?管理部如何處理這七位數的人類,我們不得而知。

拿著任務通知書,我輾轉問了幾個窗口,才終於找到承辦,很意外是上次幫我處理跑馬燈體驗的傢伙。

「哎呀,你等我一下哦。」
一見到我,連客套地招呼都沒打,也不看通知書的內容便丟下處理到一半的作業跑走,留我一個人傻愣愣地站在櫃檯前,若以人類時間的體感,大概有十分鐘左右。

不久,見他邊走邊笑的回來,身後還帶著兩個人,不須特別介紹,我也知道是誰——都是我認可過的人,五條悟與七海建人,這兩個人別說在我記憶中留下深刻印象了,外型在一般人群中也相當難忘。

「千葉——」
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先到,五條高調的聲音讓周遭的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了,我忍不住皺眉,不笑很失禮但也笑不出來。

「應該不用介紹吧,他們你都很熟了,接下來就交給你囉!」
管理部那個做事隨便的傢伙,我這次終於認真看了一眼他的名牌——洋蔥。等等、我有沒有看錯?蔬菜?管理部的命名方式是蔬菜嗎?

「啊、跟你們業務部都用地名命名一樣,我們這邊都是食物的名稱哦,我是洋蔥。」
看我一臉訝異,視線在名牌與他的臉來來回回,他一副了然的立刻解釋。

「未免太隨便!」

「你們用地名也嚴謹不到哪去吧?反正我們又不會跑外務,名字什麼的,簡單好記方便就好。」
還真是一如往常的隨便啊。我心裡不禁這麼想。

「但是『接下來就交給你囉』是什麼意思?」
被違和的名字一擾亂,我差點忘了最關鍵的問題,一來就把兩個人丟給我,什麼也沒說明。

「啊、情報部沒跟你說嗎?」
我有些惱怒地搖頭,情報部更隨便,不、整個總部都很隨便,只是隨便的方式不同而已。

「總之啊,你看到上面沒有?」
洋蔥指了指上頭的電子看板,我不悅的瞟了一眼,那麼大一座看板要沒看到很難吧?

「你沒發現嗎?如果再進一位,就擠不下囉。」
聽他這麼說,好像真的如此,總共七格的電子看板每一格都是一個數字,現在每一格都有數字在跳動,越尾數跳得越快,而最左側那一格,顯示著「 9 」,也就是說,認可的人數再增加下去,早晚會需要進位。

「但是啊,沒有位置了,所以總部要我們想想辦法。」

「想辦法?」
我還是不能理解。

「因為我們處理的速度真的趕不上你們抓回來的速度啊,所以為了減少必須處理的人數,先暫時把處理不了的人還給業務部,剛好可以增加業務人手,一舉兩得!」
洋蔥說得自信滿滿,乍聽之下好像很有道理,事實上根本在鬼扯。

「為什麼不是把電子看板加大?為什麼不是你們加快處理的程序?把人丟回給我們,我們再幫你們抓更多人回來,你們該處理的案件會直接翻倍吧?」
若是平常我真的懶得多說什麼,是看在洋蔥之前這麼幫忙的份上,我忍不住提醒他們的盲點,怎麼想都是增加電子看板比較簡單。

「啊⋯⋯這麼說也對耶,不過派遣令已經簽核了,你這趟就這樣吧。」
說著,在我的通知書上又加上一份派遣令,推回給我,順便把兩個認可過的人也推回來,「哎呀,好像得想代號呢,不過這問題你們跟千葉慢慢討論吧,就這樣。」一副工作大功告成的態度,洋蔥連講了兩次「就這樣」之後,又坐回他那堆積如山的座位繼續辦公。

「對了對了,這次任務算是校正回歸哦,拜託你們幫忙啦,問題真是多到處理不完,忙死了!」
不但沒有解答任何問題,洋蔥在我們轉身後又補上一句,引起更多疑問,校正回歸是什麼?

「就是啊,如果統計人口到最後發現出生減死亡的數字與現況對不上,需要把缺少的數字補回來。」
洋蔥收到我帶著殺氣的目光立刻解釋,但這解釋依舊讓人摸不著頭緒,於是他又指了指上頭的電子看板,「其實這也是持續很多年的問題了,總之呢,例如之前戰爭的關係,總部這邊不小心收了太多人,因此戰後把這些人口快速地再輸出到人間,所以才有所謂的戰後嬰兒潮——現在則是剛好相反,這些年收的人口趨緩,我們發現數字又不對了,所以會加派很多回到過去的任務,麻煩你們重新認可。」

「這次的目標要認可?」
忍不住揚起眉,事前就決定認可,對我們來說可是破天荒的事。

「啊、不⋯⋯認可或放行,還是由業務部判斷。」
發現說錯話,洋蔥趕緊修正,但已經來不及,他剛才說的內容,已經透露了總部的意思——沒特殊情況的話,最好不要放行。

感覺有夠差,我悶著聲翻起手中的目標資訊,時間確實是要回到過去,心想著這跟管理部目前電子看板容不下七位數的危機背道而馳,這時候還要校正回歸,看來他們真的已經亂到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

「⋯⋯」
再度回頭看一眼完全呈現瞎忙狀態的管理部,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時五條不看氣氛的插了話近來,當死神們正在焦頭爛額時,他依舊只想著自己。

「我想叫富士!」
五條兩眼發亮的說出他希望獲得的名字。

「又不是相撲——再說,你們真的想轉職當死神?」
煩死了,問題為什麼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但比起什麼校正回歸、電子看板位置不夠的問題,我還是只能盡責的與目標接觸,隨口吐嘈五條後轉身離開管理部,帶著兩個拖油瓶。

「反正閒著也是沒事啊。」
五條一臉閒得發慌的樣子,雖然說在我們這裡的體感與在人間不同,但無事可做不管在哪都挺難熬的。

「七海呢?」

「我對名字不在意,反正不過是代號罷了。」
比起五條滿臉無聊的模樣,七海那張沒太多變化的表情,看起來更厭世。

「我不是說名字。」
真是沒默契。

「⋯⋯任務中的七天,除了接觸目標之外,能做任何想做的事吧?」
聽他這麼說時,我忍不住抬眼看向他,跟五條那種心血來潮的情緒發言不同,七海似乎深思熟慮過。

「對。」

「逛書店也行?喝咖啡也行?」

「書店是很好殺時間的地方,電影院也不錯,但咖啡我會勸你放棄,死神沒有味覺哦。」
若要說偽裝人類最難的部分,絕對就是假裝食物嚐起來很美味這點了,啊、假裝疼痛跟假裝睡著也挺難的。

「所以不能吃甜甜圈了?我的集點卡還差一格就滿了耶!」
聽到我的話,五條誇張的爆出失望的哀號,這讓我更哭笑不得,人類死後惦記的事竟然如此雞毛蒜皮——但也是因為他們剛死沒多久,對人世間還有懸念吧。

「總之,帶著你們不是不行,反正也還沒定案,名字不要隨便取,以後正式赴任,總部自有安排,但只有一件事你們要記清楚了,成為死神之後,就會永遠是死神。」
當然也有轉調部門的情況,但基本上只會在這個無聊至極的領域裡轉來轉去罷了。

想起當初帶我的前輩也是用這副了無生趣的表情說這段話,我已經想不太起來當時自己是什麼心情,雀躍嗎?決斷嗎?還是自暴自棄?因為太久遠,我也不是很確定,唯一記得的,是某段時間我曾後悔過,對於「永遠」感到恐懼。

「那轉生會比較好嗎?」
七海的問題很務實。

「這部分,問管理部會比較清楚。」
原來之後是轉生嗎?難怪會講什麼戰後嬰兒潮,但這不屬於我的業務範圍,我也懶得多問。

在對話的過程,我們只是不斷的往前走,切換世界的機制便在此運作,有時是一眨眼、有時是一段毫無違和的路,通常意識過來時,便已經抵達任務地點了,這次也是一樣,走了一段後,我們三個人站在某條尋常的街道上。

「這次的接觸目標是一個叫秋田弘的傢伙,初步指示是待在這棟公寓前等待。」
看了一眼自動切換成人間時間的手錶,半夜十一點多,這條街道似乎是很單純的住宅區,路上沒幾個人,頂多偶爾有剛下班的上班族拖著疲憊的步伐經過,四周相當安靜。

「這時間也沒甜點了呢⋯⋯」
彷彿我剛才說的話都沒聽進去,五條失望地望著整條沒有店家營業的街道嘟噥。

我有些無奈,正想回些讓他死心的話時,突然看到簡陋公寓的某一戶打開了大門,只見一個駝著背的男人走出來,穿著家居服加一件運動外套,隨便把帆布鞋踩在腳底當拖鞋穿,走路的姿勢搖搖晃晃,渾身酒臭。

「這次的目標職業是什麼?」
比起五條滿腦子只想著甜點零食,七海的聲音顯得很正經,看起來相當進入狀況,很快的判別男子是這次的目標。

「無業。」
但不是遊民。我簡短的回答後,無聲無息地跟上秋田的腳步,大半夜的,身後跟了三個死神的感受肯定很糟,當我正覺得這樣太招搖而想先分配三人的工作時,秋田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樣停在街角的自動販賣機前,盯著販賣機很久,最後從口袋裡掏挖出零錢放在手中點了點,買了一罐他僅能負擔的礦泉水後,又旁若無人地繼續往前走。

二十七歲,無業,在社會共識裡是抬不起頭的存在,與他的狀態呼應似的,他低垂駝背走路的模樣,也顯得相當不堪,這種目標對象,大多是滿腦子想自我了斷的麻煩類型。

其實我們很不喜歡遇到想自殺的人類,這對我們來說簡直像做白工一樣令人提不起勁,有些同事甚至放棄思考,直接認可,但我沒辦法如此輕率的應付工作,因為總覺得有些不甘心,認可好像稱了目標的意,放行也頂多是延長目標掙扎的時間罷了。

——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連死神都回答不出來的問題,在這種案例裡被無限放大,整個任務的過程顯得特別苦澀。

我們與秋田保持了大約五十公尺的距離,尾隨著他一段路之後,最後來到隅田川的堤岸邊,沿著河川整頓完善的河堤擁有大片的草坡,草坡上筆直的通道時不時有人跑步經過,在這個突顯青春氣息的場景中,秋田蹣跚地爬上草坡,然後隨便找了一處不受打擾的位置坐下,黑夜裡只見閃過一簇小小的火光,他點了根菸抽。

一根菸燃盡之後,我判斷他大概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便決定搭話,畢竟七天對死神來說可是珍貴的自由時光,我喜歡盡早接觸,這樣比較好安排接下來的空閒時間。

「借個火好嗎?」
事情總是像事先安排好一樣,我的口袋裡多了一包菸,但沒有打火機,我走到秋田身旁,自然地開口。

他稍微抬起臉看了我一眼,表情陰沉得比我這死神還像死神,他一聲不吭地從懷裡拿出打火機遞給我,順著點菸的動作,我一屁股坐下來,如果只有我一個還好,後面跟了兩個看起來非常顯眼的人,讓秋田有些在意的往後看,而七海跟五條這次倒是很精明,假裝不認識的走過。

「跟女朋友吵架了?」

「你怎麼知道?」
聽到我這麼說時,秋田有些訝異的看向我,其實我只是隨便亂猜的,冬日大半夜的、獨自出門跑到河堤邊吹風,除了想自殺,八成是逼不得已——因為不想一開頭就聊自殺這麼鬱悶的話題,我便丟出其他猜測,沒想到一語中的,「這種天氣跑到戶外,人沒事不會自討苦吃。」雖然死神感受不到冷暖,但我還是姑且拉起衣領假裝怕冷的樣子。

「這種溫度,根本不算什麼。」
隨著話語,他嘴巴周圍呼出一團又一團的白霧,雖然不知道實際溫度,但應該只有個位數吧,他故意逞強的說著。

「也是,還沒下雪。」
黑壓壓的夜空,看不太清楚雲層的厚度,但如果等一下下雪我也不會太意外,我的任務時間大部分都是壞天氣。

「⋯⋯我的老家,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得先鏟雪才能出門,如果加上秋季跟陰晴不定的春天,大概有一半的時間在寒冷中度過,冬天真的是很令人絕望的季節啊。」
又點了一根菸,他怕冷的環抱住手臂,顯然跟他逞強的話語相反,就算身處在不用鏟雪也能出門的東京,還是冷得讓人受不了。

「你老家在北方啊?」

「嗯。」

「那東京的天氣對你來說應該是小菜一碟了。」
我故意說出嘲諷的話,秋田大概意識到拉緊衣袖怕冷的模樣被我看穿,又故作不在乎的鬆開手,呼出來的氣不知道是煙還是白霧,目光混濁的盯著黑暗的河面。

「是這樣說沒錯,但——明明很厭煩,卻常常想念下雪的日子,東京下雪的日子,總是讓我感到興奮。」
厭煩歸厭煩,人還是會被挑起鄉愁的景物影響,就是這麼複雜又矛盾,才會讓我每趟任務都保持新鮮感,我想起大部分的人死前總會想起故鄉、想起小時候的回憶,或許人類不是想回到過去,而是單純地透過回憶的濾鏡,想像曾經擁有的純粹吧。

那兩個跟我一起來的菜鳥也一樣,這時我才發現他們為了不打擾我的接觸,不知道閒晃到哪去了,也罷、五條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那等一下應該會下雪吧。」
因為我的任務中總是下著雨,若沒下雨不是代表好運,而是接下來的天氣會更糟。

「你怎麼會知道?」
秋田又應了跟先前一樣的話,任何想法都直接脫口而出,意外的很單純。

「嗯⋯⋯空氣的濕度不太一樣。」
我當然不能說出壞天氣定律,因此隨便搪塞一番,加上河邊的風勢不小,一陣一陣的,吹打在臉上有點痛,但我也沒有真的覺得痛,只是單純看秋田的表情很扭曲,不確定是他性格差還是單純在這空曠的地方不舒服。

一根菸很快的燃盡,正如我的預言,在他草草捻熄香菸的時候,打在臉上的風帶著一點濕意,仔細一摸,還真的是快結成冰霜的冰雨,這時他兀自笑了出來,被菸與酒摧殘過的喉嚨發出乾啞難聽的笑聲,我沒見過那麼難看的笑容。

「總覺得,有點諷刺⋯⋯我高中時流行一種說法,如果那年下初雪時跟心儀的對象在一起,戀情就能修得正果。」
說著這段話的秋田,不知是錯覺還是天氣太惡劣,眼裡除了抑鬱還摻雜著一點淚光,我想起我剛才猜中的事,跟女朋友吵架,八成不是家家酒似的小吵小鬧。

「那你現在待在這豈不是很糟糕?」
因為你現在正跟一名死神待在一起哦,跟死神修得正果,簡直是最惡劣的玩笑。

「是啊——糟透了。」
又苦笑了一陣子,秋田當然沒聽出我的言外之音,苦澀的吐出絕望的話語,「但是,我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想不到比死更好的方法嗎?」
其實死亡是不錯的選擇哦,死後的世界並沒有那麼難挨,只是很寂寞罷了,畢竟再也無法與在乎的人接觸,時間不再是時間,人會漸漸變得空洞,當一切不再逝去,「永遠」相對變得很可怕,但只要不在乎就好。

「你這傢伙,是我的背後靈嗎?竟然什麼都知道。」
他有些訝異的睜大眼,那對漆黑的瞳孔還是毫無光澤,這種眼神,我看多了,每個想死的人都會經歷過這段毫無希望、無法對抗絕望的過程,通常熬過了又能撐上一陣子,然後再度被絕望擊垮,陷入死的循環。所以我不打算安慰秋田,因為安慰了也沒用。

「大概是因為相似的人會互相吸引,而且產生共鳴吧。」
面對想死的人,我幾乎不需要偽裝人類的模樣,我只是用平常的態度應對,畢竟死亡的這一邊,沒有任何希望、沒有值得期待的事、沒有未知的未來。

「⋯⋯我不想回老家,但已經撐不下去了,當初志得意滿的為了夢想上京發展,結果搞得灰頭土臉,打工已經辭掉好幾個、房租早就繳不出來、連想再買一罐啤酒的錢都沒有、這包菸抽完也彈盡糧絕了,活都活不下去了還是滿腦子想著夢想,難怪父母總是說我沒用、女友老是嫌我不切實際。」
嘆了口氣,秋田捏著已經乾癟的菸盒,就像緊握著手中剩餘不多的時間般令人感到心酸,被逼入絕境的人生,雖然還有後路,卻像是比死還痛苦的選擇,我常常不能理解,自尊比生命還重要嗎?像隻喪家之犬回到老家,其實也沒有太糟吧?

「夢想這東西真的很奇怪啊,原本能具體描繪的景象,越是用力追尋,不會變得越清晰,反而越來越模糊,突然回過神的時候發現,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麼了。」
秋田望著虛無的夜空,任憑風雪把不防水的外套打濕,頭髮與臉龐都沾著冰霜,身體被凍到快要沒有知覺,不說話時像屍體,唯有說起夢想時,那雙死灰的眼睛還有人氣。

所謂腳下的陰影是視覺盲點,原來虛無飄渺的夢想也是嗎?

「秋田先生的夢想是什麼?」
比起問他對生死的看法,我更想知道他眼中渴求的事物是什麼。

「⋯⋯」
他有些倔強的緊抿雙唇,突然防備地盯著我,讓我察覺自己又口誤了,一個深夜裡跑來借火的男人,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你剛才有自我介紹哦,你忘了嗎?對了,我叫千葉。」
我隨口呼嚨過去,反正他不信也無所謂,我還有時間糾纏。

「是嗎⋯⋯」
似乎不太相信我的樣子,不過大概是這想死的時刻,計較這種事也沒意義,他遲疑了片刻後便放棄追問,「那千葉先生,對你而言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失去了會想死的事物。」真是意外,人類大部分是自私的,通常只會想著自己,秋田對我提出問題讓我產生了一點動搖——能對他人感同身受的人,通常活得辛苦,也令人同情。

認可與放行的天秤稍微往放行那邊傾斜了。

「音樂。」
死神不會死,沒有失去了想死的事物,我仍毫不猶豫的說出答案。雖然心態不太正確,我確實偷偷期待著每一次的任務,這樣就能聽到音樂,對我而言,沒有音樂這世界會更難挨。

「啊?」
聽到我的答案時,他比先前更訝異地瞪大雙眼,像見鬼了一樣瞪著我。這反應讓我感到一陣心慌,又說錯話了嗎?音樂應該是像「今天天氣真好」那樣無關痛癢的話題吧?

「如果生活沒有音樂我會活得很痛苦。」
為了掩飾錯誤般,我又加以解釋了一番,這也是實話。

「⋯⋯怎麼可能?」
秋田原本恐懼的眼神突然變得憤怒,再度握緊了手中的菸盒,口中喃喃自語地像陷入混亂之中,這讓我更不知所措,不禁伸手抓住他的肩,察覺他畏縮的肩膀抖個不停,但莫名的直覺他不是因為天氣太冷,而是因為我的話冒犯他了。

「秋田先生?」

「音樂是這世界上最沒意義的東西。」
用力掙開我的手,他站起身,彷彿音樂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吐出怨恨,冷洌的嗓音比刺骨的風雪更銳利的刺入心裡,讓我感到一陣心痛。

——即使死神沒有心。

▶▶▶

被秋田拋下後,我暫時沒有力氣再追上去,不得不承認那句對音樂的否定帶給我相當大的打擊,而這份無處宣洩的焦躁感讓我遲疑了,彷彿視為神一般存在的信仰被踐踏般,令我內心混亂至極。

這時,不知道悠晃到哪去的兩個死神菜鳥慢吞吞的走回草坡,五條手中不知為何正拿著便利商店買的熱包子,而七海手中握著擋不了多少風雪的塑膠傘。

「千葉竟然吃閉門羹了,真是稀奇。」
明明嚐不出任何味道,五條仍大口的咬住包子,渾圓飽滿的白色包子缺了一角,冒出看起來相當溫暖的熱氣。

「不要說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
你們到底躲在暗處偷聽多久啊?

「所以,那個秋田——你覺得如何?認可還放行?」
似乎因為嚐不出味道,五條瞪了一眼無辜的包子,皺著眉又再咬一口,真是不死心,而且詢問認可或放行的語氣很輕佻,跟我大多數的同事一樣,彷彿死亡是件比包子沒味道還小的事,我想起這傢伙以前也挺自我中心的,或許當死神意外的很適合。

「我甚至連這題都還沒問到。」
忍不住嘆了口氣,不想承認我心中已經產生同情,但面對想尋死的目標,無論多認真思考認可或放行,都顯得特別偽善,明明死神最不需要的就是人類的價值觀,卻還是會被影響。

「但看起來他挺絕望的,搞不好撐不到七天。」
七海沒多解釋他為什麼看得出來,他不像我早已閱人無數,應該是從秋田身上嗅到跟自己相似的情緒。

「在死神接觸的七天內,他是不會死的,即使自殺也一定會失敗。」
死神接觸目標的時間裡,人不會死亡,自殺也不例外,而且認可之後,也不會因「自殺」死亡。

「這時候再自殺失敗,打擊應該更大。」

「還被女友甩了。」
五條又補充道,這情況確實很棘手,被一切的「確信」背叛,將自己逼入沒辦法回頭的困境中。這時我茫然的思緒像是抓到了些什麼,但來不及抓緊,靈感一閃而過,又令我陷入鬱悶的情緒中,為什麼對音樂如此厭惡呢?我果然很介意這點。

「倒不見得是被甩,但情報部給的資訊很少,真是一點用也沒有。」
我罕見的又嘆了口氣,這種天氣、這種任務目標真的讓人提不起勁,就算現在想轉換心情的去聽音樂也有罪惡感。

秋田弘,二十七歲,無業。故鄉:青森。

資訊只有這些,雖然說這能讓我們接觸目標時不預設立場,但這次的資訊太少,我需要更多訂定下一次接觸策略的線索。

「不過還真的下雪了,千葉你的運氣真的不是普通的背。」
五條的語氣聽起來不怎麼失望,反而還顯得雀躍,這時我注意到他有些喜不自勝的表情——如果那年下初雪時跟心儀的對象在一起,戀情就能修得正果。秋田先前說過的話在腦中響起,而眼前的兩個人正違和的擠在廉價的塑膠傘下面,這也是某程度上的修得正果吧。

不過轉職成死神可不能一起執行任務哦。我懶得潑他冷水,別開眼,「我已經習慣了。」

「只能等下次接觸的機會了吧?現在該怎麼辦?雖然下著雪,卻不覺得冷,但我們三個這樣站在路邊肯定很可疑。」
七海這麼說也沒錯,為了等待下次接觸的機會,我們得尋找等待時間流過的去處,即使被踩到痛處很不甘心,我還是本能地想起幾個可能有音樂的地點。

「對了⋯⋯音樂⋯⋯」
腦中搜尋音樂地圖的同時,我忍不住停下腳步。「也許音樂是線索。」心急的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給情報部。

▶▶▶

東京一連下了三天的雪,這三天我們無法行動,因為秋田也足不出戶,我們守在那棟破舊公寓外,由於多了兩個幫手,讓我有更多空閒時間,被五條譴責老是在唱片行摸魚,但我懶得跟他解釋我的策略。

跟情報部聯絡之後,果然跟我的直覺吻合,說著音樂是世界上最沒意義的東西,其實源自於被信仰背叛,秋田的夢想,就是音樂。

「千葉先生打算放行吧?」
這時間輪到五條留守,所以七海跟我泡在唱片行裡,比起五條老是對我冷嘲熱諷,七海是令人安心的夥伴,他不會多問,也是很稱職的助手,陪著我幾乎跑遍了東京的二手唱片行。

「我還沒有下定論哦。」
不到最後一刻不輕易決定是我的準則,我一邊翻著一張又一張的唱片,鼻腔裡吸了過多灰塵而猛打噴嚏時回答他的問題。

到底是有多不紅?就在我也快要失去耐心時,終於在下北澤的某間二手唱片行裡找到我的目標。

我興沖沖的拿去結帳,然後把唱片放進在另一間二手店買來的隨身聽裡,心底有點良心不安——畢竟這些收了死神錢的店家,在我的任務結束之後,會發現收銀短缺,而且還無法校正回歸。

七海看起來不像我那麼感興趣,但我還是把耳機的一邊分給他,我們一起聽了那張只有三首歌曲的唱片,輕快的樂聲流洩而出,跟嚐不出味道的咖啡比起來,音樂太觸動心靈了,我瞥見身旁的七海也微微睜大了眼睛,仔細聽著音樂。

平心而論,這些音樂聽起來沒有特別突出,很一般的編曲、很普通的彈奏技巧,但在死神枯燥乏味的生活中,那是唯一的色彩、唯一能展現生命能量的事物。

「⋯⋯我好像能理解,為什麼死神都喜歡音樂了。」
聽完那張唱片後,七海的感想令我莞爾,是吧?音樂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那千葉先生打算怎麼做?」

「我不擅長鼓勵人。」
坦白說,在聽完秋田的創作後,我反而更茫然了,他的音樂很平凡,但我不想扼殺任何可能性,就像這張唱片為我們乏味的任務注入能量般,追著夢想跑的秋田,或許某一天也會成為某些人的能量。

「我也是。」
他脫力的靠向椅背,看著他為自己笨拙困擾的模樣,我想起與他生前接觸的經歷,嘴巴上說著不知道該怎麼辦,卻給人安心的感覺,因為這個人一直把自己放在最後,才會激起我的共鳴。

在我們陷入膠著的沉默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是五條打來的,通知秋田有新的動靜,要我們儘速前往東京車站。

東京車站?那天夜裡說著討厭故鄉的雪,最後還是妥協了嗎?

我跟七海立刻結了帳,用最快也最符合人類的速度抵達東京車站,買了月台票從八重洲口進入閘門後,我們很快的找到五條醒目的身影,正站在二十三號月台的手扶梯前等我們。

「他要回青森?」
我沒想到這麼快,距離任務結束還有三天,我不想在這裡畫下句點,思考著跟到青森的可行性。

「不完全是⋯⋯總之先上去吧。」
車站裡的人潮太多,五條省去說明,我們一行人避開帶著大件行李的旅客,直接跨上階梯,幾乎是用跑的爬上月台,在不少提前返鄉的旅客中,我找到那個畏縮沒有精神的身影。

秋田身旁有一位女子,對方的存在讓我們止住腳步,女子帶著行李,而秋田卻兩手空空,這讓我暫且放下內心的紛亂,看來他是來送行的。

我看了一眼顯示列車時間的電子看板,最近一班往青森的新幹線預計七分鐘後抵達,不難猜想女子與秋田的關係,看似相當熟稔,但瀰漫在兩人之間的氣氛比降至冰點的氣溫還冷,他們幾乎沒有對話,女子怕冷似的拉高圍巾,看不清表情。

車站的廣播沒有停歇,一會兒是隔壁月台的列車駛離響起的樂聲,一會兒是另一側月台即將又列車進站的廣播,加上接近年關,旅客的氣氛顯得雀躍,只有那兩個人呈現像喪禮般凝重,我打算觀察著他們就好,不加以打擾。

怎知在這一側月台響起列車即將進站的音樂時,眼角餘光瞄到一抹白色的影子閃過,定睛一看發現是五條擅自行動,沒來得及阻止他,只見他飛快地在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罐熱呼呼的玉米濃湯,在喧鬧的月台上喊了秋田的名字,當他狐疑地回頭時便直接把玉米濃湯丟給他,這舉動十分危險,但他力道抓得非常準,帶著重量感的罐裝熱飲不偏不倚的落入秋田急忙伸出的手中。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趕快行動。

耳邊吵雜的聲音像是被關掉了,我們眼中只剩那兩個挫敗又倔強的身影,秋田握緊了手中的玉米濃湯,最後慎重地遞給女子,「⋯⋯我果然還不想放棄,對不起。」

聽到他這樣說的時候,女子眼眶泛出淚水,將半張臉藏進圍巾裡,像是不想讓人看見自己脆弱般低下頭,拚命忍住鼻酸重新抬起頭之後,蒼白的臉上掛著勉強的笑容。

她沒多說什麼,像可以溫暖冰封的心般,反手將玉米濃湯收進懷裡,在列車門嘆息般開門後,奮力拉起行李走上列車,這時秋田的目光始終跟著女子,癟著嘴,緊咬著牙,就怕一時忍不住也哭出來。

沒多久,列車即將出發的樂聲響起,原本擁擠的月台又恢復些許空蕩,車門關閉,新幹線在電子時鐘跳至發車時間時分秒不差的駛離。

「對不起⋯⋯對不起⋯⋯」
最終掛在他嘴邊的還是一樣的道歉,彷彿他任性的決定是個錯誤、彷彿都是他的錯造就失敗的人生、彷彿不該被生下來般,他一次又一次的道歉,啞著嗓子,不甘的淚水擠出眼角,他反射性地趕緊抹去,像令人自卑的傷疤不願被窺見。

莫名感到心痛,跟他說著「音樂是這世界上最沒意義的東西。」時一樣,我又產生了不應該有的幻痛,這時我才悄悄地移動腳步走到他身邊。

「千葉⋯⋯先生?」
留意到我靠近,這時秋田抬起頭露出訝異的眼神,眼眶還有未擦乾的淚。

「讓人失望,不是你的錯。」
雖然我很不擅長安慰人,但我還是很想說些什麼。「失敗了再重來就好——你可能會覺得我說得很簡單,身為旁觀者像是很輕鬆,但這不是風涼話,而是事實,活著本來就會不斷失敗,不小心一次就成功反而會讓人惶恐不安。」

「但失敗了也沒關係,重來就好,這是『活著』的特權,可以不斷地嘗試、不斷地失敗直到滿意為止,直到秋田先生能接受自己為止。」
多麼冠冕堂皇的大話啊,聽起來肯定彆扭極了,然而我卻幾乎沒有思考就吐出心聲,從大衣口袋裡拿出那張好不容易找到的唱片,二手唱片行定價甚至很失禮的只是銅板價,但只有活著、只有身為人,才能創作音樂。

很不習慣的調整臉部肌肉,我試著拉開嘴角,僵化的臉頰有點緊,我想這肯定是一個很難看的笑容,但就是想這麼做。

「⋯⋯」
秋田整個人愣住的看著我,大概覺得一個陌生人突然跟他講一堆人生大道理很荒謬而無法接受吧。

「還有,雖然你說越追尋越看不清模樣,其實你很清楚夢想的模樣早就改變了,誰規定意氣風發的來到東京,一定要有所成就才能回去?音樂也不是東京獨有的事物。」
他們創作了名為東京的專輯,刻畫著夢想的模樣,就像歌詞裡寫的,東京讓人做了一場美夢,哭著醒來之後發現生活還是得過,然而夢想不再是單純的夢想。

只有嚐過失敗的人,才能寫出這種歌。

「能請秋田先生幫我簽名嗎?」
遞出唱片,同時摸到口袋裡多了一支麥克筆,又是情報部的巧妙安排,我繼續撐著不怎麼好看的笑容看著他。

「像我這種沒有名氣的音樂人,實在太⋯⋯」

「追求這種沒意義的東西真的很無聊,我在找這張唱片時也這麼覺得——可是聽到音樂的時候,還是會隨之搖擺、點起腳尖甚至點頭,就算是沒有意義的無聊音樂,也可能成為某個人某日的救贖,你不覺得這就是音樂最棒的意義嗎?」

「千葉先生的鼓勵好像有點用又好像沒什麼用。」
說著,他有些靦腆地低下頭,接過我手中的唱片跟筆,小心翼翼地在內頁裡留下笨拙的簽名。

他離開月台時仍垂著肩,但步伐跟一開始相比,已經穩固不少,看著他離去,我不禁確信,即使這時風雪再變強,他也能繼續走下去。

▶▶▶

「什麼?放行?」
因為是校正回歸,這次任務結束後,我是把報告提交到管理部,洋蔥一聽到我的結論,下巴差點掉下來。

「嗯,我問了情報部秋田二〇一九年時過得如何,得知了他後來重新在青森出發,結婚了,還生了孩子,這十幾年之間,不曾放棄音樂,所以我無法認可。」
也幸虧是管理部的案子,情報部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麻煩的態度,我隨便問幾個問題,便把所有資訊都倒出來了,做事草率的情報部真是幫了大忙。

「你這是作弊吧!校正回歸的意義就是不管現世怎樣,都得做出公平公正的判斷啊!」
洋蔥憤恨地作勢要把那份任務報告送進碎紙機絞碎,但就算絞碎了也不會影響這次任務的結果。

「可是,他的音樂已經成為某些人某些時刻的救贖了,況且這樣也能多少減緩你們電子看板位置不夠的困境吧。」
雖然說就算沒有情報部助攻,我對創作音樂的人本來就很寬容,畢竟音樂擁有神聖不可侵犯的地位。

「管理部的事不需要業務部來說嘴。」

「那以後校正回歸的案子也別派給我,真是麻煩死了。」

「千葉你是故意激怒洋蔥的吧?」
看著我丟下氣到臉都歪掉的洋蔥,五條一臉惡作劇得逞的表情湊了過來。

「誰叫他們做事亂七八糟,我才不想收拾別人的爛攤子。」

「但你對人類其實挺友善的。」

「像你們這種菜鳥還不夠格對我指手畫腳。」
五條在月台上擅自行動的帳我還沒跟他算,於是我忍不著踢了他的小腿肚一腳。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離開管理部,至於為了校正回歸跟挽救電子看板危機的管理部,使出病毒肆虐全球這種荒謬的政策,又是之後的事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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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強迫症發作,想為這次的 amazarashi 台灣 LIVE 寫文(畢竟上次寫了),這次挑了沒有太濃厚 BL 元素的死神系列來寫,發現這一系列真的很萬用,此系列文可參考:出番を待っている死神。上一次來的文是這篇: https://www.plurk.com/p/pi45rg
總之,我就是一個喜歡把所有喜歡的東西都攪在一起的人,希望大家喜歡。
這篇突發小短篇因個人習慣,會印成很不精緻+手工的騎馬釘小薄本,如果喜歡也想收藏,可以跟我說, LIVE 那天我可以帶去面交。
5 息の仕方思い出したよ: 生活の果てに音楽が鳴る *此篇暫無 CP 要素。 *無法定義的同人文,包含:伊坂幸太郎、 amazarashi 、咒術迴戰,因為是接續之前死神系列寫的,姑且還是分類在咒術迴戰這個標籤底下吧。 *本篇故事發生在二〇〇六年 CHAMELEON LIFE 解散後的冬季,時間與咒術本誌懷玉玉折同期,但同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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