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沒想過,離別的時刻竟如此寂寥。
從小到大,除了記憶模糊的幼稚園不算,他也經歷了兩次畢業典禮,回想當時的心情,除了為即將邁入下一個階段的興奮之外,更多的是不捨。好不容易混熟的朋友、稱不上喜歡但還算尊敬的師長、校園裡每個留下回憶的角落,一想到即將告別,強忍的悲傷仍會自然地湧現,跟現在不一樣。
從夜蛾手中收到除籍證明,學校在上頭蓋上大大的朱印,失格的標籤彷彿直接烙在他身上,令他更加厭惡自己,其實之前聽野口告知的時候,已經被凌遲了一次,養傷的時間他也同步消化不得不的現實,但真正面對時,還是很不好受,費了很大的勁才勉強不露出失望的表情,盡量以平穩的語氣感謝夜蛾的指導,那時夜蛾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最後只能懊惱的點點頭,叫他今後多保重。
『似乎有能徹底去除費洛蒙的術式,我在高專的書庫裡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但不知道是失傳還是刻意保密,無論我怎麼挖,都挖不出更多資訊。』
正當他在整理困了他三週,直接當成寢室使用的病床區域時,家入在他身後悠悠的開口,語氣很輕,卻飽含著不甘。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是多優秀的術師。』
他一邊折著薄被,一邊淡然的開口,他知道家入也盡力了,他能撿回一命已經足夠,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旋即將視線從家入疲憊的臉龐移開,先是他跟灰原的任務失敗,接著是夏油的離去,這個夏天彷彿在報復他們日子過得太順遂般,一擊又一擊,最終成了這副模樣。
高專藏不住秘密,更何況夏油的叛變不是秘密,比他的除籍證明更殘酷的那道處決命令,就連他都不能接受。
不是不能接受夏油做的事,而是不能接受高專如此冷酷——但一想到這也不過是社會的縮影,未來他要面對的是比這些更嚴峻的現實,雖然為前輩感到不公平,他也接受了,因為他現在已經沒力氣再關心他人。
儘管這麼想,他心底某個角落卻不由自主的擔心起那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前輩。
『悟嗎?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碰到傑,從新宿回來只說了沒追上——大概是謊言吧。然後像個廢人一樣,把自己關在寢室裡三天了。』
聽七海問起時,家入也一臉無奈,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不難想像,畢竟他們兩個以前幾乎形影不離。
『今晚,我能離開這裡嗎?高專的咒靈不多,再加上我的身體狀況已經恢復許多,真有什麼意外應該能應付,再說、明天之後我還是得走出去。』
七海指的是以診療室為圓心半徑三百公尺的結界,似乎是怕他在養傷期間被咒靈攻擊,腺體損壞讓他無時無刻成了美味的生魚片,但他不可能永遠被結界保護著。
『倒也不是不行,你想幹嘛?』
家入咬著菸,不置可否,這段期間都是她在照顧七海,她很清楚七海沒有逞強,年輕的身體修復很快,確實已經恢復九成了。
『⋯⋯我不擅長道別,但也不想不告而別。』
『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麼替他人著想。』
看著七海沒什麼變化的表情,猜不出他懷著什麼心情,捻熄菸,最後家入還是同意了他的外出申請。
跨出結界時,七海沒有任何不適,甚至一點感覺也沒有,隔開安全與危險的那條線,若沒人跟他說他絕對不會察覺,連短袖上衣外的肌膚被晚風輕撫的感覺都一樣,他回頭看了一眼校舍,夜裡只剩走廊的燈亮著,他緩緩邁開步伐,起初還覺得背後空蕩蕩的很不安,但隨著離宿舍越來越近,他慢慢地找回原有的感受,近一個月沒回去的宿舍還是熟悉的樣子,這時間會不會太晚?但挑夜晚的時間,就是為了能藉口需要休息而縮短面對面時的尷尬。
只要像對夜蛾那樣就好,七海在心裡默念著預計要說的話,客套有禮的道別,這樣就好。
站在五條的房門前,他深吸了口氣,躊躇了好一陣子,仍在為不擅長的事做準備,然而正當他終於抬起手要敲門時,房門猛然的被打開。
「你到底要在外面磨蹭到什麼時候?」
七海還來不及開口,五條不客氣的數落便丟了出來,預期之外的狀況令他當場愣住。
「我——」
突然忘了原本要講的話,他有些懊惱的開口,音節尚未串成有意義的字句便被五條一把揣住手,直接被拉進房裡。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狀態,老早就聞到你的味道了。」
五條把遊戲機的一個把手丟給他,又一骨碌的坐回那團堆滿抱枕、薄被跟各種零食混雜的位置,紅著眼直直盯著電視螢幕,畫面是七海看到總是嘆氣的桃太郎電鐵,關在寢室三天竟然是軟爛在遊戲裡?還是十年加上雙人挑戰的模式?七海瞟了一眼五條,猜想他這三天應該都沒睡。
不自覺的握緊把手,五條說是聞到他的味道——已經變成會造成他人困擾的存在了嗎?
「沒事不要走出結界,很危險。」
刻意不看他,五條的手仍飛快的點著遊戲選單,沒有說出口的是他大概從七海靠近宿舍便察覺了,漫在四周的海潮變得明顯,像是要將他淹沒般令人窒息,光憑味道他也知道七海站在他門外很久,他直到無法忍受這種膠著的狀態才起身開門。
「我不可能永遠待在結界裡。」
反正早晚都要走出去,有差這時候嗎?
聽到這,五條停下手指的動作,突然被敲醒般放下搖桿,他知道七海說的是事實也完全合理,但他卻反射性的想起夏油的話——你連自己的學弟都保護不了。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夥伴了。」
屈辱的感受讓他沒辦法理智對待七海,連自己的話充滿壓迫都沒自覺。
七海聽得出來這是夏油離去後到武裝反應,雖然不能類比,但他還是能想像,當察覺身邊的夥伴不在時,好比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某個部位,明明生活無礙,卻總是傳來幻痛。
所以他不責怪五條的自我中心。
——悟不需要夥伴。
他想起夏油曾這麼說過,或許現實就是如此,最強的咒術師,沒有人有資格與他比肩,但他也明白心裡沒辦法這麼快接受,習慣孤獨,是一條漫長艱辛的路。
「前輩這麼強,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於是他看著五條委屈至極的臉龐,即使知道無用,還是想安慰他,可惜他不善言辭,甚至沒自覺這句對現在的五條而言,是另一道枷鎖——因為是最強,所以不需要夥伴;因為是最強,寂寞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五條聽了臉色沉了下來,但七海只是單純的認為他果然說不出好聽話,只好無聲無息的靠近,伸出手,將五條疲憊的身軀攬進懷裡,感覺懷裡的人震了一下,七海沒鬆手反而加大力道,「謝謝前輩這些日子的照顧。」
七海沒預期會在這情況開口道別,但這樣也好,他不用看到五條露出不滿又憤怒的表情,也不會心軟,畢竟他已經是報廢的術師,再多的感同身受只會顯得偽善。
被七海突如其來的動作干擾,五條又有被沉入海底的錯覺,窒息的同時,卻又荒謬的感到安穩,他完全不討厭這味道,更正確的說,還是跟最初的感受一樣——那是能讓他穩定且安心的味道。
除了在醫院裡那次,七海一心求死、海水中溶入了危險的分子、幾乎喚醒了他殘暴的本性,他想吸取、壓制、吞食⋯⋯撇開那些藉口,最無法接受的是他對這味道有反應,最原始的反應,性慾。
然後最難受的是他察覺到本意的瞬間,聽到七海的道別。
不僅連學弟都保護不了,還連學弟都留不下,更突顯了他的安心只是暫時的、是包裹在糖衣裡面的謊言。
意識到這點時,五條驚恐的瞪大眼,勉強掙開懷抱,恐懼的看著一臉平靜的七海,「⋯⋯連你、也要逃走了嗎?」
「不、我⋯⋯」
逃?他不想逃、是沒辦法繼續往前,這個指控太直接,七海下意識的皺眉,凡事講求精準的性格忍不住琢磨著該用什麼詞彙比較恰當,一時的分神,讓五條重新抓回主權。
他被狠狠的摔在床鋪上,老舊的床板發出抗議的聲響,但七海沒有時間反應,接著五條便一腳跨上來,直接壓制在他身上,粗暴的將他翻過身,揪住頭髮,讓後頸那處散發著令他著魔般的腺體暴露出來,被咒靈啃咬過的傷處留下醜陋的疤痕,與白皙的肩頸形成強烈對比。
五條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甚至為此感到羞愧,但他停不下來,被拋下的恐懼主宰了他的理智,他只想用最快最卑劣的手段阻止七海的離去。
「也不想想你現在是什麼樣子,無論離多遠,都聞得到,比殘穢還顯眼。」
湊近,故意在他耳邊吐出殘忍的話語,這比任何肢體壓制都有效,感覺七海像是被踩到痛處般,掙扎的力道變小了,因為太疼而整個人癱軟無力,這讓五條產生獲得勝利的快感,更加咨意的在他耳邊吐氣,同時近距離的嗅聞到費洛蒙的味道。
之前在海邊那一次也是這麼近,但那時七海的腺體還健在,不像現在那麼濃烈,這時五條直接放棄以理智壓制生理反應,他貪婪的吸取,感覺整個人有點暈,呼吸變重了,而壓抑過久引來的快感刺激著神經,急著彰顯存在感、急著追求更多的感受,腰部不自覺的擺動,讓最需撫慰的部位貼緊了七海的臀部,光是擦過臀縫的線條便讓他興奮到發顫,原來這就是順從本能的快感。
「如果說我不同意呢?你會留下來嗎?你會陪著我嗎?講這些話——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
他不需要好聽的安慰,那對現在一點幫助都沒有,他現在需要的只有七海,他的體溫、他的聲音、他的味道——不甘只隔著布料撫慰,急躁的伸手扯下七海的褲子、連底褲一起,在明亮的燈光下,臀部亮得刺眼,五條深吸了口氣,繼續草草解開自己的褲頭,只露出漲到不行的性器,他的性慾來得太急太快,頂端已經被前液浸得濕亮,最後掐著漲紅的龜頭壓進臀縫裡,他明顯感覺陰莖在手中搏動。
「我已經不是⋯⋯」
被扯住頭髮而塌著肩,因為拉扯褲子的動作導致下半身以求歡的姿勢面向五條,這時七海連講出完整的語句都顯得困難,他已經不是咒術師了、早就沒資格留在這裡了,但他這是什麼樣子?無法否認五條侵略性的動作也引起異樣的感受,明知不應該身體卻抵抗不了,被拉下的內褲卡在大腿上,不管前面還後面都暴露在空氣中,他甚至不需要用視線確認,也知道在五條一次又一次的將性器推進臀縫時,他也不爭氣的勃起。
他們不能這樣——都是 Alpha ,這才是最沒意義的事!
但五條根本不在乎他怎麼想,而他的掙扎也無效,在最強面前,任何抵抗只會變得像調情,疼痛與暴力,讓快感累積得更快、更滿,當五條伸手握住他、粗糙的掌心摩擦著敏感頂端的時候,七海立刻射在五條的手裡。
七海咬緊了下唇,不願讓聲音背叛自己,他們之間只剩下厚重的喘息,五條用膝蓋卡進他趴跪著的腿間,將他的兩腿頂得更開。
沾著大量精液的手不甚溫柔的撫過會陰處,最後如預期般停在後穴,七海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狀態,自覺還沒準備好,身體也誠實的在五條插入第一指時變得緊繃,這種事——不可能有所準備。
包含五條也是,手邊既沒有潤滑液、更沒有保險套,一絲理智短暫的提醒他不應該,但下一秒想到他早已什麼也不剩,就要溺死在大海裡,就算七海是無法救命的稻草,他也會緊緊抓住,下身正急著宣洩、尋找出口,他沒等七海適應又加入了第二指,比第一指困難得多,而七海的身體也因為痛覺而變得緊繃。
他又彎下身,低頭靠近七海的後頸嗅聞,那股早已淹沒他的海潮,讓他更加著迷,陰莖漲得很不舒服,這時他輕舔了一下七海的後頸,留下傷疤凹凸不平的肌膚上,像是找到敏感處一般,五條明顯感覺懷裡的人輕顫了一下,原來不管性徵,後頸都是最脆弱的地方,明明腺體的功能已經報廢,但為了交配而迎合的本能還是誠實的保留下來。
「⋯⋯那個咒靈咬你的時候,你也是這種反應嗎?」
五條輕咬了一陣子後,舌尖沿著頸椎畫線,最後反勾回來幾乎要包住七海的耳垂,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在七海體內探索的手指壓到凸起的前列腺,在七海本能的收緊時用力壓下去。
「唔——」
七海差點咬破下唇,不管是腺體還是後穴的弱點都被掌握,羞辱性的話語對比著身體反應,讓他的抗拒顯得沒用,有一瞬間他甚至自暴自棄的想,乾脆抬高屁股,搖著腰求五條趕快幹他還比較好——至少會有快感、至少被理智苛責的時間能縮短一些。
但七海沒有開口,自尊不允許他這麼做,生物的本能也不允許他求饒,這時他才深刻的體會 Alpha 在性愛中的支配慾,是帶來強烈快感的動能,五條不似一開始壓制的力道那麼大,他這時應該有機會反擊,或強制終止這段鬧劇,但五條這時落在他耳邊的話讓他斷念,「根本是隨時都在勾引人、隨時都像在發情,你不知道你現在是多危險的存在吧?」
一條隨時在發情的狗。
七海意識到這個結論時,內心一切的喧囂突然靜止,五條說的沒錯,他這副報廢的身體,哪有什麼權利選擇?配得上他的只有要求操幹的份。
他不再掙扎,任憑五條又加入第三指,身體痠脹得難受,前方也一樣,前列腺的刺激讓他再度勃起、再度急欲發洩的跳動,他能想像自己是什麼醜態,大概隨便一個插入都能興高采烈的射出來。
他不記得自己怎麼熬過接下來的事,只記得當五條那根乘載著過多情感而顯得醜陋的陰莖推進體內時,他本能的縮起身體,換來五條在身後一陣快氣絕身亡的喘息,接著又伸手握住他,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抽出與插入,指腹上的粗繭也為他帶來強烈的快感。
七海逐漸迷失在感官的浪潮裡,他不確定自己到底爽不爽,但五條頂到最深處時,身體本能的顫抖;他不確定他有沒有高潮,但握著他的手始終是濕的;他不記得射了幾次,但最後五條最後咬住他的後頸時,陰莖酸漲得又射出稀薄的東西,七海已經沒有力氣抬眼確認那到底是精液還是其他更羞愧的東西。
他不知道是昏過去還是累到睡著,只記得最後還有意識時,他覺得被溫暖的陽光包圍,五條過高的體溫讓他整個人暖烘烘的,趴在枕頭上嗅聞著陽光的味道,令他想起在曬衣場,甩鬆剛洗完的衣物,清潔劑與太陽相遇產生的特殊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