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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ami and Gojo, and sometimes with amazarashi.

2020 年開始至今。 關於七海建人與五條悟的很多很多,以及最愛的 amazarashi 。 七五 | 五七均可,我喜歡互攻。 大多原作向,不知道會寫多少,有靈感有時間就會繼續寫下去。

2026-04-07

世界の解像度—12

【世界の解像度】—12

像海水退潮般,五條感覺味道逐漸離自己遠去。

睜開眼,他看見未拉上窗簾的窗透著光,昨晚玩到一半的遊戲沒關掉,還停在未按「はい」的選單上,白日的艷陽令他再度瞇上眼,身體似乎醒得不甘心,他腦袋還有些混沌,但敏感的嗅覺突然狠狠地把他敲醒,他彈起身,張望著四周,床鋪亂七八糟、被單滿是皺摺、仔細一看還留著歡愛過的痕跡。

——搞砸了。

這個念頭佔據了所有的思緒,而他不敢再想自己做了多荒唐的事導致這個結果,整個房間裡面只剩他一個人,他聞慣了的海潮味逐漸被陽光侵蝕,留在原處的,理所當然只剩他一個人。

一陣頭痛欲裂,五條很想再把自己甩回床鋪裡,但良心不安讓他無法任性,雙腳踩回地面,笨拙的踢到搖桿,但他不以為意,眼中只有放在矮桌上那張陌生的紙——不屬於這裡的東西,是七海留下來的。

莫名感到恐慌,心底升起了別拿起來看的直覺,本能希望他踩煞車,但也僅是讓他遲疑了一秒,拿起那張整齊留下兩條折痕及似乎被捏過滿是皺痕的紙,五條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攤開一看,他感到意外也不意外,是七海的除籍證明。

不意外的是,他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七海的傷不可逆,他的退場是早晚的事,所以他昨晚才會放任自我陷入感官中,只求短暫的慰藉不是嗎?而意外的是,他沒料到七海會把這麼重要的文件留下來,除籍證明的文字冰冷,卻飽含著七海對體制無聲的控訴,還有對他的責備。

盯著頁面最下端,清楚印著今天的日期,五條這時才控制不住的將紙張推回桌上,一陣胃酸翻攪,陡然而升的反胃令他想吐,捂著嘴,他急急忙忙跑出寢室,衝進外頭的廁所,抱著馬桶狼狽的吐個不停,他心想著如果能因此把罪惡感也吐出來就好,但除了胃酸什麼都沒有。

五條沒心思等身體恢復正常,草草的漱洗之後便直衝至七海的寢室,總是關著且上鎖的門大大敞開,宣告著早已人去樓空的事實,他只瞟了一眼空蕩的室內旋即轉身,踩著便鞋往外跑,這時頻道過窄的嗅覺主宰著行動,他依循著味道前進,跳過理當不在的診療室,七海這段期間幾乎沒在校地內走動,味道的痕跡很單純,直指著通往外界的無人車站,他邊跑著邊在心底祈禱一小時才一班的電車能拖延住七海的時間。

但結果總是事與願違,他衝進沒有站務員常駐的車站,跟宿舍跟寢室一樣,只留下即將被風吹淡的味道,或許再晚一點,就什麼也不剩了,彷彿他不復存在似的,意識到這個事實,令五條憤恨地踢了一腳等車的長椅,固定在地面的長椅聞風不動,他的發洩只換來一陣沒意義的痛,但他發現真正疼的地方不是腳趾。

若緊追著味道,或許能跟到七海的下一個目的地,但高專通往市區,會經過兩個轉乘站,隨著上車的人越來越多,只會更快稀釋那股海潮,即使費洛蒙是門戶大開的狀態,一進到鬧區,他追蹤的行為只會顯得沒意義。

追上了又能怎樣?他還能說什麼讓彼此都好受的話嗎?既然如此,昨晚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各種苛責的情緒湧上心頭,令五條挫敗的回頭,他決定回到校舍,要摸清七海的動向,問夜蛾最清楚。

然而他的希冀沒有落空,很幸運的在走廊上的自動販賣機前遇到夜蛾,當他說出目的時,夜蛾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他的住處?」

「校方應該留有資料吧?」
畢竟不是學生無法適應咒術師的一般情況,而是被強制除籍,七海本身是顆未爆彈,咒術師這麼神經質的一群人,不可能隨便放人。

「是有留下,但不能告訴你。」
校方當然有他老家的住址,高二便中輟的七海,回到普通的社會勢必得完成學業,在離校之前也辦理好後續手續,但校方也有義務保密。

「就算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查出來。」
保密文件是嗎?需要到多高的解密層級?如果仍是在學生的身分行不通,要動用五條家的身分也不是不行。

「是這樣說沒錯,就算防也防不了你去查,但做這種事做什麼?」
夜蛾嘆了口氣,還是那張看起來像便秘三天的臭臉,看著僅剩不多的王牌學生之一,夜蛾知道五條這段時間過得不好,但他認為依五條的能力,很快便會提振起精神,說穿了他是個自尊心比天高的傢伙,不會萎靡太久。

——做這種事做什麼?

聽到夜蛾最後的問題,讓五條愣住,這問題很理所當然,也因此讓他察覺自己的反常。對啊,他執著著七海做什麼?他已經離去,甚至有禮的來道別了,一離開校地範圍,他們再也沒有關係了。

既不是前後輩,更不是咒術師領域內的夥伴,他追上去、摸清他的動向之後,要做什麼?這個問題毫不留情的揭露他的偽善。

——都這樣了,你還想做什麼?

「他⋯⋯他可是 Alpha 、還是門戶大開的 Alpha 哦!怎麼可以隨便放置不管?」
連他都聽得出來這個藉口很牽強,七海肯定比誰都清楚這下場多糟,但還能怎樣?就如同他昨晚說的,他不可能永遠待在結界裡。

「校方當然有經過風險評估,雖然生理狀態很危險,但你也別忘了他也經過近兩年的訓練,是有能力排除危機的咒術師,雖然現在沒辦法用咒術師這頭銜罷了。」
加上窗的回報系統已經建立,除非有另一股勢力介入,不然依照普通人的生活,遇上咒靈侵襲的機會可能比交通事故還低,任何對咒術系統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況且五條是最了解這個體系運作的人,出身御三家、在這套規則裡長大的人。

「排除危機?你以為外面的咒靈會乖乖聽話只停在二級以下嗎?背叛了就斬殺、陣亡了就處理掉、壞掉的就棄之不顧,真不相信高層做這麼絕情的決定!」
夜蛾冷漠的語氣讓他更加火冒三丈,這反應看在師長的眼裡,敏銳的察覺出並非情緒化的反抗體制,而是譴責。

「這些話,現在說有什麼用!你自己不也說了——你能救的只有那些準備好被拯救的人。」
夜蛾也有些氣惱的一拳打在自動販賣機上,咒術是比任何無良企業更嚴峻的環境,一口氣痛失多名學生已經夠糟了,他不認為這種判斷叫「絕情」,把七海留下來,下次讓他面對更狂暴的咒靈,才叫冷血。

拳頭撞在金屬板上的聲響很大,五條這時才像被敲醒般冷靜了下來。對啊,如果真的在乎,為什麼不早點說?因為那時他還沒被夏油拋下、因為那時他還認為時間會修正這個夏天留下的混亂、因為他沒料到自己最後會孤身一人,連唯一聞得到的味道都留不住,他覺得自己真的自私到極點,把自己置於高專的冷漠之上,又能安慰什麼?

「⋯⋯但七海他、不是自願變成這樣。」
高專還是太無情了,不能成為咒術師也沒關係,輔助監督或是窗之類的工作應該能勝任,只要在高專的保護傘之下,至少能確保安全。

他不由自主的還想辯解。

夠了、別再自欺欺人了。心底響起另一道聲音,是理智在提醒自己,他只是在找讓良心好過一些的藉口,說什麼保護、安全之類的好聽話,現實就是不可能,無論是輔助監督或窗,還是比一般人承受更高的風險。

「是你造成的嗎?既然不是,就不需要背負責任。」
夜蛾盯著他心虛的表情,令五條狼狽的別開臉,師長說的沒錯,七海受傷他沒有責任——夜蛾的安慰毫無意義,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

「還是你覺得需要為他做什麼?這很不像你。」
見他悶著聲不回應,夜蛾這回終於切回關心學生的態度。

「我⋯⋯」
他茫然的開口,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硬擠也只是謊言。

「況且,我不認為他會接受這種無謂的施捨。」
夜蛾比他想像中的了解學生,不僅看透了他的心虛,也了解七海的脾氣,那個寧可求死也不願苟活的人。

「雖然不能阻止你做任何越線的事,但我勸你死心,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的消化與接受,活在這世上本來就不可能事事如意,即使是最強也一樣。」
真實的話很難消化,卻不能否認那是真理,夜蛾的話讓五條徹底領悟到他也不過是凡人一個,會失眠也會受傷,會因為小事開心當然也會因為遺憾自責,更何況遺憾是他親手造成的。

他無視夏油的求救訊號,因此將他推到道德的另一端。

他無視七海想保有最後的尊嚴,因此他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都是他的錯,他怪不了任何人,也不該找任何藉口。吞下說出來便會輕鬆一點的實話,苦澀在喉嚨底下蔓延,五條逼自己深深記住此刻的感受,因為他做的事不該被原諒,沒發覺緊握著的手洩漏了真心,痛得毫不知覺。

隔天,五條便以旁人都驚訝的速度恢復正常,他能繼續開著低級的無聊玩笑、精準無誤的完成每趟任務、以最強自居卻不再嫌棄弱者,看似回到原樣,事實上是他戴上那副能讓人安心的假面具,沒人知道他的改變,即使敏銳的家入也只有微妙的感覺,生活被掩飾得更加毫無破綻,這個秘密只有他知道,假面在他每次嗅聞到方糖的甜味時會稍微裂開——他再也無法打從心底滿足於這種甜膩,因為那對他而言都只是人工產品,他的世界再度被切回黑白畫面,充滿雜訊。

幸好他外顯的態度本來就十分張揚,再加上折損了三名夥伴,更多任務落在他身上,他甚至不需要特別要求,生活也被這些瑣事填滿,帶著假面生活意外的容易,只要忽視最初頻繁出現的心虛就好。

看似事過境遷,但五條沒有一天忘記那件事,他甚至很怕自己忘卻,然後會像戒斷症發作般拆開糖果,讓那份複雜的情緒與甜味緊緊纏在一起——不允許因為甜味而感到愉悅。

「教師?你?」
高專即將畢業的三個月前,家入停下本來漫不經心翻著醫學論文的手,有些訝異的看向他。

「嗯,好好期待吧!最強的高專教師。」
在告訴家入意向之前,他已經先讓夜蛾知道了,那個頑固的導師回給他一個「看你能改變多少」的表情,不服輸的習慣讓他對未來更加躍躍欲試。

「反正你做什麼事都不奇怪,只是你不對這個環境失望嗎?」
家入的話讓五條挑起眉,這句話倒是很匹配她這時的表情,沒有即將邁入新階段的雀躍,彷彿未來只有更多痛苦的事等著,經歷過那個夏天,即使不想放手,青春的朝氣也早已離他們遠去。

「如果要把整個體系都毀掉重來,應該也沒太大的問題,只是我不想跟傑一樣。」

「呵,你還在賭氣啊。」
聽他罕見的提起舊友,家入像是吞下苦澀的藥物般,皺的眉笑了出來,口中又吐出一團白煙,早就將五條看透,立即猜到摯友的想法。

這很像是五條會講出來的話,如果夏油聽到大概會損他太囂張了,不過又沒辦法完全否定,夥伴已經強到幾乎看不見背影的程度,或許這不是妄言,而是真有那個可能,從根處改變生態。

「你不也是嗎?我聽說了哦,你還在查完全覆蓋費洛蒙的術式。」
收下家入帶著期許意味的內斂眼神,他旋即提起另一件始終籠罩在心頭的陰影,就算他很少受傷走進診療室,從一瞥而過的文獻資料多少能看出端倪,五條這時從口袋裡翻出糖果,俐落的撕掉包裝拋進口中,甜味頓時在口中漫開,這變成他的習慣了。

「真的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呢。」

「你跟七海還有聯絡?」
心窩傳來一陣痛,感覺比提起夏油時還明顯,思索著原來被傷害與傷害還是有差別的,被傷害的立場,人會啟動修復保護機制,跟受傷類似,時間能沖淡痛覺,但傷害人不一樣,他不自覺的握緊拳,這種感覺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消失。

「沒有,為什麼這麼想?」
家入毫不猶豫的否認,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五條知道她在說謊。

「直覺。」
雖然看似冷淡,還是前後輩的關係,更是醫師與患者的關係——沒有任何醫生能眼睜睜看著患者受苦而不為所動的,光是這樣,五條也能猜出那條隱形的線仍連著,親眼目睹時更不感到意外。

「⋯⋯咒術無法讓所有人都幸福,因為咒術的本質就是詛咒。」
家入這時有些脫力的靠向椅背,動手捻熄了香菸,吐出跟香菸一樣苦澀的感想。

望了一眼靠在檔案櫃旁的夥伴,五條最近把眼睛遮起來了,看起來有點怪但不再那麼侵略,她猜測這也是他的掩飾手段,就跟他一年多前的某天突然振作時戴上的假面具一樣,能暫時瞞混過眾人的目光,但行為還是有些笨拙,「我也要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你只會讓他更加不幸。」家入用「他」代稱,故意不說名字。

——你只會讓他更加不幸。

這句指控很重,五條聽了只是把頭撇向一旁表示抗議,這時不管回答什麼都會落入陷阱,就跟他看穿家入的目的一樣,家入也看穿他了,但他們彼此都沒吐出所知的事實,家入不承認她與七海還有聯繫,也不透露知道多少,而五條更不會傻到揭露自己做過的事,以及更多——沒意義的彌補。

整個診療室,除了菸味以外,他們之間像冷掉的咖啡,又苦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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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很狗血俗爛,讀起來很尷尬跟寫起來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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