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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ami and Gojo, and sometimes with amazarashi.

2020 年開始至今。 關於七海建人與五條悟的很多很多,以及最愛的 amazarashi 。 七五 | 五七均可,我喜歡互攻。 大多原作向,不知道會寫多少,有靈感有時間就會繼續寫下去。

2026-04-17

世界の解像度—13

【世界の解像度】—13

離開,不過是跳進另一個地獄。

七海與群體格格不入,就算是屬於大多數都欽羨的那一邊,是既得利益者,享有各種社會階級帶來的便利,他卻始終無法理直氣壯善用這項特權。

大學時期還沒那麼困擾,頂多是追求者多了點,異性的眼光露骨了點,假裝遲鈍也撐過了四年,但進入社會就不一樣了,那是真實的戰場,在這個不見刀與槍的戰場上,性徵擁有絕對的優勢,他認為性徵不過是社會標籤,但他人並不這麼想,努力不會有回報,競爭永遠不公平,即使他抗拒,還是得照著公認的遊戲規則走。

只要有重要的客戶,主管總是會先調查對方的基本資料,當然包括了性徵,只要對方是 Omega ,他總是會被派出去接洽,因為他刻意禁慾,讓更多的 Omega 趨之若鶩, Alpha 的費洛蒙可以讓交易順利、談判獲利,這些都不是腳踏實地爭取到的成果,而是階級與權力的角力,對他這個曾經「失格」的人而言,分外諷刺。

『放心,只要這個客戶拿下來,公司給你的獎金不會少。』
當他面露難色的時候,主管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主管是毫無作用的 Beta ,大部分的人都是——因為職場的競爭激烈,這些像工蜂的人只能演化出另一套生存法則,努力爬上能掌握資源的位置,藉由操弄另外兩個性徵的人並從中獲取利益,主管拿到大案子,他也獲得應有的報酬,讓客戶自願簽下合約,是這個社會的運作模式。

七海不認為這是錯的,畢竟活著本來就需要運用自身優勢,只是他不願使用,那股味道是失敗的證明,同時害摯友喪命,他以為只要生活恢復正常,應該能稱上「過關」,最終發現他還是被困在原處,抑制劑的劑量越來越高,他知道自己對味道這件事執著到不正常了,但仍停不下提高劑量、追藥等手段,不是因為恐懼咒靈,而是他想抹除倖存的罪惡感。

但人體始終有極限,某天主治醫生對他提出警告,以溫和但不容妥協的語氣說:「你的劑量已經到達上限,再加下去身體會不堪負荷,後果不堪設想。」

抑制劑能壓下體內賀爾蒙的分泌,讓總是門戶大開的費洛蒙濃度降低,但長期讓身體的賀爾蒙處於失衡狀態,早晚會垮掉——但他不在乎,所以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扯謊,編織一套又一套深受費洛蒙影響到無法生活的故事,事實上困擾的只有七海自己,就連最應該注意的咒靈,意外的相當安分,除了偶爾纏在他人身上的低級咒靈,他幾乎不曾遇到需要使用術式的時刻,更不需要控制費洛蒙。

「但⋯⋯」
七海思索著謊言編織到哪個部分,電車上被騷擾已經用過太多次、易感期的身體調節不良醫生也早就不信、扯到咒靈大概會被貼上精神異常標籤轉診,醫生看著他張口,說不出話的時候緩緩搖頭,徹底斷了他渺茫的希望。

領完一個月份的藥,七海沮喪的步出醫院,嘆了一口氣,這些藥,不僅沒成為安慰,反而成了他的焦慮來源,他在等待公車的時候拿出手機,點開通訊軟體,除了工作上必要的聯絡外,只有一個是他至今還保留的友誼,家入硝子。

最初是家入主動跟他聯繫,家入的關心很輕很淡,問題總是落在生活瑣事的閒聊,像是看了什麼電影、有沒有推薦的書、成年之後多了酒類相關的話題,家入從不問他過得如何?是否適應新的環境?但總能在偶爾碰面的場合從她眼中讀出擔憂。

『我沒有放棄哦,你所期望的事。』
上次碰面是兩個月前,剛入秋的季節,微涼的晚風吹在吉祥寺的街道上,依照慣例,在搭上電車之前他站在便利商店前的菸灰缸旁,等著抽完菸時她突然這麼開口。

沒有明講是什麼事,跟訊息裡的語氣一樣輕,但七海還是明顯感受到心窩被踩了一下,他所期望的事,說出來太沉重,而且以家入的立場,絕對是反對的那一方——徹底除去腺體、讓費洛蒙消失。他這些年陸續求診過太多醫生,因為那次的重傷,導致腺體功能失調,而且變得脆弱不堪,沒有任何醫生敢處理,只能以藥物控制。

『我不要緊。』
儘管是顯而易見的謊言,他還是會一直說下去,切斷了咒術師的關聯之後,家入是少數知道他狀況的人,他也很珍惜這段關係,他希望家入不用再為過去的事煩惱,畢竟他早已是局外人。

『嗯、既然你不要緊,那我也不急著找到答案,醫學目前的極限大概就是這樣了,但咒術這方面,還是未知數。』
順著七海逞強的話接下去,家入明顯是給他台階下,同時也道出事實,要利用工作之餘的時間調查這件事確實有點辛苦,她之前已經查遍東京這邊保存的文獻,證實了真有可以抹除費洛蒙的術式存在,說穿了,術式與其是對付咒靈而生,不如說是為了避免 Alpha 跟 Omega 被咒靈侵害的方法,很多資料指出,在幾百年前大多數的術師均屬於這兩種人,既然有主動殲滅的術式,當然也有自我防禦的術式。

『但我已經不是咒術師了。』

『在術師之前,你還是我的後輩,還有更重要的是,也曾經是我的病人哦。』
家入吸了最後一口菸,臉上掛著笑容抬頭看向七海,當她說出這些話時,彷彿把時間拉回六年前,是還不成氣候,卻比誰都還關心每個人身體狀況的前輩。

『我會找到方法的,請你再等等。』
說完最後那句話,家入捻熄了菸,便揮手道別,腳步堅定的朝車站的方向走去,不久便消失在往來的人潮中。

——請你再等等。

七海聽出這句話更深一層的意涵,家入早就看穿他顯而易見的不穩定,只是沒戳破也沒質問,溫柔地留給他保留自尊的餘地;也看穿他越來越少的求生意志,像羽毛一樣輕的語氣,包含著不捨的請求。

他無法拒絕家入的好意,但也無法保證他能維持這平衡多久,盯著手機上聯絡人的頁面,七海還是斷了跟前輩聯繫的念頭,就在他滑掉頁面時,耳邊響起久違的聲音。

「呦!」
一抬頭,在記憶成功連結之前,夏油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站在他面前,訝異又安心的詭異感受在心裡拉扯,令他一時無法擺出太友善的表情,夏油沒什麼變,只是衣著變成有點顯眼的僧袍,儼然一副出家人的樣子。

「遠遠就看到你,怎麼沒什麼精神?而且還一點防備也沒有。」
醫院是孕育咒靈的場所,夏油也知道七海的狀況,竟然無防備到連他靠近都沒察覺,這樣真的很令人擔心,再瞟了一眼他手上那幾乎要撐爆紙袋的藥品,他立刻猜到是抑制劑。

「低級咒靈與受費洛蒙影響的人類,我覺得沒什麼兩樣。」
起初他還會動手祓除,但後來發現那些咒靈即使想攻擊,似乎也弱到不會造成太大影響,既然他是吸引咒靈的肉塊,他便只把那些當成圍繞著食物飛舞的蒼蠅看待。

「真虧你能忍受。」
夏油笑出聲,接著便不管身分的一屁股坐進七海身旁的位置。

「前輩這樣沒問題嗎?不過我也沒什麼資格警告你就是了。」
至於那道處決命令,身為普通人的他,當然也不用遵守。

「光是聽你還肯叫我一聲前輩,就完全沒問題啦。」
夏油總能把輕浮的話說得很溫柔,只見他輕鬆的靠向椅背,一副不在意時間般望著到站的公車,那是七海正等的車,不過七海也沒有起身,兩人很有默契地讓那輛公車離去。

「⋯⋯還在為費洛蒙煩惱嗎?其實很淡了哦,你到底吃到多重的藥啊?」
瞄了一眼七海手中鼓得滿滿的紙袋,見他似乎也懶得遮遮掩掩,便說出真實的感想,他當然是靠著七海的味道跟來的,只是與那個沒有對外窗的診療室裡相比,濃度差非常多,他起初甚至還懷疑七海嘗試更近一步的醫療手段,視線再度飄向薄大衣衣領下的傷疤,看來是沒辦法更近一步治療。

「我無所謂。」
這句語意模糊的回應令夏油挑起眉,是指吃再多藥也無所謂?還是指不在乎別人指責他近乎病態的想控制費洛蒙?答案應該是兩者皆是,夏油莫名的這麼確信。

「那我猜猜,七海現在眉頭深鎖、像便秘三天的表情代表著,即使拿了那麼多藥,還是覺得不夠,而且就算味道抑制不少,還是令人難以忍受的存在,對吧?」

「⋯⋯」
夏油的猜想準確無誤,七海眉頭又鎖得更深,不禁懊惱著自己是不是任何想法都寫在臉上。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不是腺體出了問題,而是這裡生病了?」
不等他的回話,夏油指著七海駝著背彎坐的胸口。

「我⋯⋯」
不要那麼一針見血。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態,連醫生也跟他說過很多次,費洛蒙降到這程度早已不構成生活上的困擾,真正困擾他的是心魔——認為自己不潔。

「無論告訴你多少次,灰原的死不完全是你的責任,也沒用吧。」
雖然夏油像通靈般猜中他真實的想法,但那是因為夏油看過他那段時期的煎熬,不過有一點他沒有說中,「不潔」的心理障礙還有另一件事。

——根本是隨時都在勾引人、隨時都像在發情。

輕輕閉上眼,那惱人的聲音還在腦中迴響,而令他挫敗的是,他無法完全否認這項指責,所以他變得更加病態的想抹去那股味道,只要沒有味道,他或許能欺騙自己他還保有理智吧。

「因為無法不自責,更擺脫不了罪惡感,所以更加憎恨這抹帶來災難的味道。」
等不到七海的回應,夏油又繼續補充,在這個險惡的環境中打滾太久,他早學會一套保護自己又能傷人的話術,但對七海,他還是有所保留,心中某個角落還留有良知,不能把一切後路都堵死,「與其抹去味道,其實你更想抹煞自己,我說的沒錯吧?」他從七海氣色很差毫無精神的臉龐讀出真相。

「我是個只知道逃避的懦夫。」
連自我了斷的勇氣都沒有。他有氣無力的回應,他想過、也試過——很多次,但最後總是差那臨門一腳,再度用擅長且習慣的方式逃避,無論是罪惡感還是現實,他只知道逃。

「有個專門幫咒詛師療傷的密醫,或許能幫上你的忙?」
話鋒一轉,夏油不再針對著他的傷處攻擊,突然提起密醫的事讓七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思索著他為什麼要說這些。

「不是什麼奇怪的醫生,只是因為我們需要避人耳目的行動,受傷了當然無法光明正大的走進醫院,所以會求助這類的醫生,既然是密醫,當然不受醫師法限制了,我們這個陣營也不乏 Alpha 的術師,普通的抑制劑只能阻斷咒靈侵擾,防不了咒術師更全面的追查,所以會使用一款在地下流通的藥物。」
在七海防備的目光中,夏油仍氣定神閒的說明著。

「禁藥?」
地下流通的藥物,還真是很會用語言包裝啊,七海覺得夏油雖然臉上的笑容還是一樣溫柔,但多少能察覺變化,他變得更擅長把話說得無害且對他有利了。

他無法判斷這變化是好是壞,因價值觀而選擇險路,本來就需要相當的覺悟,「不變」才是天真的癡心妄想。

「你要這麼解讀也可以,但並不是像娛樂藥物碰都碰不得,而是開發失敗的藥物——當初是為了讓 Alpha 的運動選手在比賽場合能不影響其他參賽者而開發,在實驗階段確實有非常顯著的效果,但那款藥物卻有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因而被禁止使用。」
聽到夏油這麼說明,七海完全能感同身受,光是一般人的生活便會產生影響且帶來困擾了,更何況是需要極度專注的賽場、甚至是失神一秒便會喪命的戰場,不只是咒術師,普通社會上也有成千上萬的人承受費洛蒙帶來的不便,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隨波逐流順應規則而生。

「副作用?」
他沒聽過這類的藥物,如果有,也應該早就進入咒術師的領域,但家入從沒提起,他猜想應該是在人體實驗階段就中止計劃了。

「易感期會變得兇暴,該用什麼形容好呢⋯⋯嗯、獸化,對,就是獸化。」

「獸化?」
七海腦裡不自覺的浮現出西洋電視劇裡常見的幻想設定,當滿月之日,看到完整無缺的月亮時,狼人會全身冒出鬃毛、犬齒變得銳利等從人形變成野獸的具體畫面。

「不是你想的那樣,跟外觀無關,而是理智會退到幾乎不存在似的,強烈的希望找到交配的對象,無論費洛蒙吸不吸引人、對方是否在發情期,總之出現幾宗性侵事件,藥廠跟醫療單位便禁止這款藥物流通了,不過也有很多人沒有服用這種藥物,也會產生上述的行為。」
只要有可能增加社會問題的風險,開發藥廠勢必會調整計畫,在「有效」與「安全」之間,毫無疑問的選擇後者。

「跟我說這些幹嘛?」
試探他的道德底線嗎?就算再怎麼希望除去味道,會危害他人便不考慮了。

「感覺你會需要。」

「你的表情看起來沒那麼單純,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自動送上門的禮物,必定別有所圖。這是他在這社會打滾過後得到的結論,無論求的是實質還是無形的事物。

「七海果然很敏銳啊,我喜歡你的有話直說——既然你不是咒術師了,要不要考慮加入這邊?你的資質很好,準一級術師,是非常強的戰力,再說我雖然是咒詛師,但我的理念是建立術師能安心生活的世界,所以讓七海也好過一些,也是很重要的事哦。」
說起這番話,夏油帶著笑意的表情又變得更加柔和,七海想起在高專最後的那幾日,他從家入口中聽到類似的說詞,她轉述了夏油叛變的理由,那時她口中叼著菸,神情無奈,最後還補上一句『還真像滿口謊言的詐欺犯。』他既不認同也不反對,某方面來說家入說的沒錯,那些只是認為世界沒人理解自己的反抗意識,但他也無法責怪夏油,很多時候,不扯謊是無法義無反顧地前進的。

「即使是顆未爆彈?」
沒再問獸化的咒詛師怎麼解決這問題,七海扯開嘴角歪著臉表示嘲諷,因為他就算擁有戰力也沒用,他不是普通的 Alpha ,是壞掉很久連味道都無法控制的 Alpha ,情況完全不能類比。

「我不急著現在得到答案,你可以慢慢考慮。」
夏油放下跨在左膝上的腿,從衣兜裡翻出一張紙質普通隨便、連設計都沒有、只印著基本聯絡資訊看起來像在開玩笑的名片給他。「這給你吧,你能找到那個醫生,對了、背面的號碼,能讓你找到我。」說完,夏油抬起輕鬆的腳步,朝原本來的路往回走,在秋風的吹撫中,長髮隨風飄逸,乾燥的空氣頓時滲入一點甜味,他想起那是夏油的味道。

七海盯著前輩離去的背影出神,連下一班公車來了,並且在候車站前等了他一會兒又關上門駛離都沒察覺,他不認為夏油是純粹的好意,但回神看著手中的名片跟那袋沒什麼效果的抑制劑,內心陷入掙扎。

5 息の仕方思い出したよ: 世界の解像度—13 【世界の解像度】—13 離開,不過是跳進另一個地獄。 七海與群體格格不入,就算是屬於大多數都欽羨的那一邊,是既得利益者,享有各種社會階級帶來的便利,他卻始終無法理直氣壯善用這項特權。 大學時期還沒那麼困擾,頂多是追求者多了點,異性的眼光露骨了點,假裝遲鈍也撐過了四年,但進入社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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