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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ami and Gojo, and sometimes with amazarashi.

2020 年開始至今。 關於七海建人與五條悟的很多很多,以及最愛的 amazarashi 。 七五 | 五七均可,我喜歡互攻。 大多原作向,不知道會寫多少,有靈感有時間就會繼續寫下去。

2026-05-07

世界の解像度—17

【世界の解像度】—17

這個味道,只留在記憶裡,留在那個他恐懼回想的高專生活裡。

那棟幾乎要被劃定為歷史建築的宿舍,將大部分現代化的家電屏除在外,冰箱是那種冷凍庫會結霜的老舊款式,交誼廳的電視甚至是傳統的映像管;而大家共用的洗衣機,當然也是老到快要轉不動洗衣脫水分開的古董,他們得各自依照登記的時間使用,洗衣一小時、脫水十五分鐘,洗完後再拿到二樓的露台上晾乾,雖然耗時,但七海很享受洗衣服的過程,尤其是將衣物拍鬆掛在晾衣繩上,陽光立即稱職的帶來光與熱時,飄盪在鼻尖的獨特味道總能讓他放鬆下來。

洗衣粉被陽光烘過的味道,那是七海最喜歡的味道之一,但生活在地狹人稠的東京,曬衣服成了奢望,烘衣機把衣服烘乾的味道也很類似,不過還是差了一點點——只有熱氣蒸發化學分子,沒有光線帶來的潔凈感。

所以這個味道,等於那個不堪回首高專日常。

睜開眼,與鼻腔裡那股清爽的味道相反,肌膚殘留著不舒服的黏膩,稍微牽動肌肉更引來渾身疼痛,視線從熟悉的天花板移回右側,率先進入眼簾的是凌亂的灰色床單,沾著各種體液留下深色的印子,他深吸了口氣,即使期望那只是一場荒淫的夢,終究是癡心妄想。

帶著恐懼的異樣情緒,視線移向左側,那團總是亂翹跟主人性格一樣難搞的白髮落入他的眼中,背對著他,擠在只剩三分之一的床沿,勉強側睡的姿勢,讓寬闊的肩膀線條看起來既侷促又優美,七海避開大量醒目且像控訴般的紅痕,視線落在腰側,隨意蓋著薄被將不知是抓撓還是啃咬的痕跡遮去大半,運轉中的暖氣讓室內維持在舒適的溫度,五條睡得安穩。

七海再度將視線移回天花板,對著虛空嘆了口氣。

數不出來到底過了幾天,遮光窗簾阻隔了時間流逝的動態,但整個過程他都記得,他是失控不是失去意識——慾望像化成黑洞般始終填不滿,從客廳的沙發一路延伸至臥室,把整個公寓搞得一團糟,血止住後又流出,反反覆覆,他們不在乎身體是否不堪負荷,完全臣服在本能底下。

糟透了。

這是抓回理智後,七海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接著是排山倒海而來的後悔,幾乎要將他壓入水中、強迫窒息,胸口一股悶氣怎麼吐都吐不出,他懊惱的起身,肌肉牽動傷處引來一陣難熬的痛,同時也牽動了躺在同一張床上,只有淺淺入眠一點風吹草動便驚醒的五條。

只見他像驚弓之鳥,彈也似的起身,表情寫滿驚恐,這表情對七海而言很陌生,在他的記憶裡,不曾見他顯露過慌張,強大的能力讓他在世上能永遠保持優雅的姿態,而這個反應更加重了七海心裡的罪惡感,他做得太過火了,但他卻怕得不願回想細節。

「⋯⋯你別亂動。」
與那雙漂亮的眼睛相遇,五條沒來得及控管表情,目光只在他的上身停留一會兒,便飛快的落下這句,起身往臥房外的浴室走去,薄被應聲落下,讓七海一眼便能看清下半身也是青紅交錯的痕跡,但五條一點也不在意,筆直的走進浴室,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好幾條毛巾。

乾凅的傷口又被扯開,鮮血冉冉流出,將本來已經滿是髒污的床單又弄得更糟,五條拿起毛巾壓在側腹的傷口上,「這樣不是辦法,還是找硝子來好了。」說這話的語氣也有點卑微,不知道為什麼,讓七海燃起莫名的怒火,伸手搶走毛巾,七海動作有些粗魯的側過身,從另一側的床沿下床,故意避開視線,因為不想對上五條自責的眼神。

明明是他失控,說得更精確點,他們倆不過是逢場作戲,但五條的表現就像加害者,反而更突顯彼此關係的扭曲,這讓七海生悶氣般在關上浴室門時收不住力道,碰的一聲,在他們的無聲之間敲出一道新的裂痕。

帶著傷沖澡簡直是自討苦吃,清水帶走污血與乾凅的精液,視線所及都是怵目驚心的痕跡,清洗的過程七海數度關掉蓮蓬頭扶著牆面喘息,他花了比平常多出兩倍的時間沐浴,最後擦拭身體時,毛巾又染上新的鮮血,加上他慌到忘了拿換洗衣物,最後只能硬著頭皮隨便將浴巾紮在腰上。

他知道五條並不會如他所願的離開,但一開門聞到廚房飄來淡淡的咖啡香時,他還是忍不住皺眉了。客廳的狀態好不到哪去,旅館的浴衣被撕得破破爛爛掛在沙發上,還有其他不願細看的衣物,滿地染血後氧化呈現褐色的紗布,然後五條只隨便套上一條長褲——八成是從他衣櫃裡拿的,因為褲腳不夠長——正站在廚房裡將熱水淋在磨好的咖啡豆上。

「你在幹嘛?」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哪?你跟蹤我嗎?你沒事自動送上門做什麼?腦袋裡塞滿一堆問題,七海最終只問了最迫切也最簡單的問題。

「啊、我想你大概會想喝。」
聽到他的聲音,五條這才抬起頭,從七海鐵青的臉色中解讀出這壺咖啡大概泡得很差,他不曾沖過咖啡,只能臨時抱佛腳的用手機搜尋步驟,有樣學樣罷了。

「——我是問,你想幹嘛?」
再度深吸了口氣,撇開他確實很需要咖啡因,過度縱慾加上不知現在是何年何月,身體找不到重心的感受讓他偏頭痛隱隱發作,七海驅動著彷彿生鏽的腦袋,挑選更精準的語句,這可能是所有問題的核心,進一步解釋五條所有行動的意義。

「我⋯⋯」
五條啞口無言,你想幹嘛?就連他自己都不敢這麼赤裸的試問。

想見你,想跟你說說話,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若是以前,他可以毫無顧忌的說出來,在一切都還沒像下錯交流道般無法挽回之前,他能坦率的表達關心、溺愛、佔有,因為他可七海最喜歡的前輩也是最喜歡七海的前輩。「剛好任務地點在你的出差旅館附近,咒靈突然暴走,我當然得過來了解情況。」搔著亂髮,他還是將實話往肚子裡吞,說出任誰都能欣然接受的謊言,至少這樣能少點責備。

「你大可以把我扔在屋子裡就好,易感期失控不屬於咒術師的職責範圍。」
七海說出咒術師時,感覺內心抽痛了一下,也沒漏看五條本來裝得無辜的表情抽動了一下,咒術師三個字,就像將他們隔得遙遠的海平線,看似連在一塊、看似顏色相近,卻永遠碰不到彼此。

咒術師與前咒術師,本來就不會有交集。

五條的表情變得有些苦澀,放下熱水壺,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七海的問題,只好將沖好的咖啡壺推到餐桌中間,「我的手藝大概不及格,喝了不合胃口就倒掉吧。」刻意轉移話題,卻又諷刺的挑起鮮明的瘋狂記憶——咖啡不合胃口可以倒掉,但性愛的對象不合胃口能怎麼辦?在易感期沒得選的情況下,當然只要能填飽就好。被心裡下意識的想法擰痛,五條沒再多話,只扔下一句「我去洗澡。」後便逃進浴室裡。

空氣中只剩下寂靜攪和著突兀的咖啡味,對比一室狼藉,七海很意外他還真的有心情幫自己倒了杯咖啡,口感確實不怎麼樣,充滿銳利的酸澀,但他沒有倒掉,因為這不怎麼好喝的咖啡,倒是很符合現在的狀態。

失衡、突兀、存在感強烈。視線繞了客廳一圈,最後瞥一眼似乎止血的傷口,他決定緩慢的移動腳步走回臥房,隨便套上寬鬆的衣物藉以掩蓋傷勢,雖然知道很快又會留下血印,他還是在允許的範圍內收拾善後;隨著每一次彎身感到的鈍痛,大腦便不聽話的憶起更多細節;浴衣在第二次射精時被扯破、沙發上的抱枕拯救了差點支撐不住的腰、某一次將五條狠狠壓進沙發裡時他肩胛骨的位置被留下抓痕。

每拾起一樣物品,就像拾起散落的碎片,那場不知道盡頭的性愛不但沒讓彼此完整,還將兩人敲得更碎—— Alpha 與 Alpha ,就像磁鐵的同極,碰在一起只會互相傷害。

將滿地沾滿污血的紗布都扔進垃圾桶後,七海也體力耗盡般坐回沙發裡,閉上眼,將殘存在身體上那種性愛後的眷戀驅除,因為那只是假象,欺騙他們只要能性愛似乎沒什麼好怕的幻覺。再睜開眼,他逼自己抓回冷靜評估事態的節奏,而五條也正好在這時沖完澡,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衣櫃裡的衣服隨你拿。」他頭也不回的開口,冷得像嚼著冰塊發出的聲音。

就算他喜歡開低級的玩笑,五條也知道這時最好別赤身裸體,乖乖的從衣櫃裡翻出一套顯然是家裡穿的運動褲加棉質上衣,除了褲腳還是短了些之外,合身得沒什麼好挑剔,然後放輕了腳步,悄悄的移動到沙發旁,七海只瞟了他一眼,對他無聲無息地坐在沙發另一側不表示反對。

「難喝死了。」
察覺五條的視線落在茶几上的咖啡,七海很清楚五條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而且不敢輕舉妄動,他第一次覺得沉默如此難熬,只好煩躁的開口打破僵局。

他當然不想將這件事輕輕放下,但持續僵持不下對心理負擔太大,而且他們都需要轉移注意力。

「如果是熱可可,我保證是世界第一好喝。」
雖然是抱怨,還是稍微淡化了無言的尷尬,五條收到毫不意外的評價後在沙發上曲起腳,偷偷的將笑意藏進雙膝之間,彷彿回到高專時期,總是被冷淡吐嘈的節奏裡,是即將溺斃時扔至眼前的浮木,他抓住了、同時再試著突破僵局,語調刻意維持輕鬆,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七上八下得像雲霄飛車。

「如果裡面還要再扔六顆方糖進去,請容我拒絕。」
七海再度深吸了口氣,胸口仍感覺很重,而一直很在意的那股潔淨味道也早已消失,他沒有看向五條,但猜得到他肯定露出了自滿的表情,僵化的空氣散開了,如同穿破烏雲的陽光,兩人之間各種滿溢的負面思緒被推開。

「糖分能產生腦內啡,會讓人產生幸福感哦。」
聽到七海的回應,五條又堆積了一點自信,這回他不再是把淺笑藏在膝蓋間,而是真心誠意的將臉轉向七海,拉起一張足以稱為「幸福」的笑容,儘管他比誰都清楚,這是多年來用來欺騙自己的謊言——將甜味與苦澀的回憶綁在一起,讓他這時心隱隱的抽了一下,有點疼,但不要緊,因為他知道怎麼笑最完美。

這套伎倆能騙過所有人,但真正的事主只是瞥了他一眼,眼神依舊不帶溫度,旋即看向遮光窗簾底部微微露出的陽光,七海思索著偶爾同事出差帶回來的伴手禮,大部分是甜點,他吃得索然無味,不曾感到幸福,「但吃糖不會改變不幸的事實。」如果他總是感到不幸,那肯定是他本身的問題。

無法否認,他看待世事的情緒帶著怨恨,怨恨只會加劇不幸,不幸加上怨恨讓他變得憤怒,惡性循環。

五條咀嚼著那句話的意思,雖然是七海慣性的潑冷水,預期之內,但他還是稍微感到失落,好不容易軟化的氣氛又再度降溫,他將臉頰靠在膝蓋上,維持凝視著七海的方向,他為彼此距離遙遠而慌張,自知多說多錯,他只好放下這個話題,決定先解決最刻不容緩的問題,「跟我回高專吧,你的傷需要治療,硝子肯定能幫上忙。」

「——你要怎麼跟家入前輩解釋這一切?從咒靈騷動後拖到現在才要療傷,不覺得顯得很荒謬嗎?」
停頓了一下,七海的言詞犀利得令人措手不及,他每個問題都準確命中要害,讓五條那張虛假的笑容掛幾乎不住。

解釋,那不重要。至於為什麼寧可先做愛也不管傷勢,他無法辯駁,男人永遠沒辦法管好下面那一根海綿體,從以前到現在,他一點長進也沒有。

「不小心遇上?不小心延誤就醫?不小心還打了好幾砲?」
五條的沉默反而激起七海的情緒,他很少這麼咄咄逼人,不願細想是不是面對五條的關係,言語中不自覺帶著情緒,而且還是負面的情緒,「⋯⋯還不小心知道我住哪裡?」任何有一點常識的人都能看穿那套虛弱的藉口,前面那些都可以敷衍的假裝相信,但醒來後是他熟悉的公寓,這些年來完全沒聯絡的人,不可能知道他的住處。

你要怎麼解釋?七海冰冷的視線又回到他身上,言下之意是,與其再編織蹩腳謊言瞞過家入,七海才是他最該說明清楚的人,五條腦海中閃過那些自以為是的說法——擔心、憂心、關心在早就沒瓜葛的關係裡,純屬過度干預,五條很清楚這點,因此當七海這麼直白的問時,他無法再說謊。

「五條さん,我們已經不是不經世事的孩子了,撒謊騙不了別人,只是在欺騙自我罷了。」
見他答不出來,七海又嘆了口氣,胸口那股悶氣還是卡住,看著五條苦澀的表情,他也不好受,但都是成熟的大人了,他不想意氣用事,趁現在還能劃清關係時,最好把話說清楚。

五條眨了眨眼,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解釋,追根究柢都是那個夏天留下的遺憾,他無法改變過去,只能彌補,用病態的手段。省去複雜的說明,他情急之下只能吐出道歉,「對不起。」

「這種事不是單方面⋯⋯」
這讓七海挑起眉,他以為五條是在為了說謊而道歉,有些煩躁地揉著攏在一起的眉心,他希望能把事情全部都攤開來講,而不是五條單方面接受斥責。

「我說『對不起』。」
打斷他的話,五條在關鍵的字詞上加重語氣,這是一切的根源,假如他有機會道歉,越線的行為是不是能收斂一點?心態是不是能不再那麼扭曲?五條不知道答案,但他不想放過這次機會,所以直直地望著七海的臉,又說了一次對不起,「這是我一直想當面跟你說的話,不是謊言。」五條不在乎七海把他說的話都當謊言,唯獨這句,是他希望能傳達給七海的話。

七海聽了愣了一會兒,始終維持冰冷表情突然垮下,他聽懂了五條的言外之音,收回視線,兀自對著狼籍的客廳慘笑。

原來是這樣啊,五條自認高專的最後狠狠傷害了他,所以做盡了一堆沒意義的事,監視也好、跟蹤也罷,求的只是讓自己不要被罪惡感淹沒,所以他才會道歉。

但七海不能因此釋懷,他這些年怨恨的世界,當然也包括了被費洛蒙影響的五條,若不能恨,他這些年來所做的努力其實也跟五條的謊言一樣,只是依附在費洛蒙框架下的自我否定。

「你知道嗎?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羞辱的話。」
這句道歉,不只否定了七海一直以來建立的虛假價值,同時也摧毀了逃避的出口;七海再度回想起把住所搞得一團亂的細節,五條甚至主動任他踐踏,他無法再用被費洛蒙驅使的本能否認,同時也像踩空樓梯般摔得頭破血流。

因為他是不合胃口卻沒被倒掉的咖啡。

5 息の仕方思い出したよ: 世界の解像度—17 【世界の解像度】—17 這個味道,只留在記憶裡,留在那個他恐懼回想的高專生活裡。 那棟幾乎要被劃定為歷史建築的宿舍,將大部分現代化的家電屏除在外,冰箱是那種冷凍庫會結霜的老舊款式,交誼廳的電視甚至是傳統的映像管;而大家共用的洗衣機,當然也是老到快要轉不動洗衣脫水分開的古董,他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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