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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ami and Gojo, and sometimes with amazarashi.

2020 年開始至今。 關於七海建人與五條悟的很多很多,以及最愛的 amazarashi 。 七五 | 五七均可,我喜歡互攻。 大多原作向,不知道會寫多少,有靈感有時間就會繼續寫下去。

2026-05-27

世界の解像度—22

【世界の解像度】—22

記憶會騙人,尤其是隨著時間越拉越遠,細節與真實逐漸被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補償作用的重播機制——就像不斷被複印的原稿,被複印了成千上萬次之後,已跟原始的版本不同,記憶也是這樣。

儘管如此,他還是成癮般的陷入回憶中,他記得那片清澈的海,也記得陽光照在海面上有如撒下亮片般閃耀,然後永遠忘不了他那時不再將七海當成突兀的異類,讓那股代表夏日的味道走進領域裡,他覺得那一刻世界的色彩無比耀眼,是讓人感嘆活著真是太好了的瞬間。

因為回想太多次,潛意識默默記下慣性,到了夜裡,他仍能在夢境中重新品嚐那段記憶,可惜這種夢境,沒有為他帶來寬慰,反而令人不安,他會在夢裡掙扎,急欲走近、也急著脫身,每一次都一樣,他知道自己在夢裡,那些虛假的幻覺沒有一次蒙蔽成功,不是他的眼力好,而是他聞不到七海的味道——因為夢是沒味道的。

接著,十次中有三次會哭著醒來,剩下的七次是被絕望擊垮;然而清醒後持續好一段時間的空虛,則是每次都一樣。

當他睜開眼,從空氣中找到那股淡而明確的存在時,以為又是大腦在欺騙自己而再度閉上眼,別再幻想了、我才不會上當。這麼警告自己,但味道沒有散去,同時痛覺在清醒後開始工作,刺激著神經,這麼真實的感覺不可能是夢,五條沮喪的放棄掙扎,沒想到七海真的盤腿坐在被榻邊,正低頭翻著在他手中顯得小巧的文庫本。

大概是察覺他的視線,七海這時明確的看向他,停頓了一秒後便放下文庫本,「⋯⋯我去叫家入前輩。」打算起身,五條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疼痛的伸手緊抓住他的衣袖,是質地纖細的羊毛衫,摸起來很舒服。

「別走⋯⋯」
癟著嘴,他努力忍住了翻湧的情緒,不讓聲音聽起來懦弱,卻藏不住最卑微的渴求,他從七海動搖的眼神中看到自己可悲的模樣。

「你的傷很重。」
不得不說家入的反轉術式非常強大,直接修復了被穿透的內臟,只要心肺功能恢復正常,身體便會啟動修復機制,差點危及性命的傷,現在只需要靜心休養一段時間便能痊癒。

在沉默的堅持中,七海坐回原處,關上雨戶* 的室內非常昏暗,五條只能從縫隙判斷現在還是白天,但他沒神通廣大到能猜出正確的時刻,「我昏迷了多久?」原本試圖起身,結果發現光是肌肉用力便疼得受不了,五條只好開口詢問。

「三天,又五個小時左右。」
看了一眼手錶,實事求是的七海答出毫無情調的數字,其實他是昨天才來的——接到家入的電話後,他考慮了整整兩天,雖然家入說五條需要他,但他很清楚在生死關頭,五條需要的是治療,而不是他這個只懂得服用大量止痛藥減緩疼痛的普通人。

同時他聽懂了家入口中的「需要」不是指醫療方面,於是他問怎麼會發生意外?得到在意外中受傷、疏忽的原因有很多種、不排除是易感期造成影響的答案,這時七海理解了「需要」是指性慾方面。

那他更不應該去。

『我是 Alpha 。』
電話中他這麼回答,至於之前兩人那一段失控的生活,他已經當成不小心打翻的咖啡,徹底抹除粉飾太平,只要他跟五條都不說,不會有人知道實情。

——他需要的既不是 Omega 也不是 Alpha ,跟性別無關。

說完這句,家入便掛了電話,那時七海正在公司,握著手機杵在茶水間許久,他不懂前輩為什麼這樣說,內心模擬了各種劇本,當然包含了五條把兩人的事對全盤托出的可能,所以家入才會把決定權交給他。

他等了兩天才動身,其實也是為了避開易感期,久違多年踏進高專校地,他發現五條已經被移回教師宿舍靜養,而這段時間幾乎沒醒,讓他的擔憂顯得很沒意義。

「是嗎?沒想到這條命還挺能撐的。」
雖然語帶嘲諷,但五條的表情並不是如此,七海盯著他沒什麼精神的側臉,莫名感到有些呼吸困難,話說回來,他本來就沒辦法盯著他的臉太久,那令他恐懼,恐懼再也沒辦法確定自己是誰、是否還有呼吸。於是他移開目光,決定起身去幫他倒杯水,卻發現五條抓著他衣袖的手始終沒鬆開,他伸手輕輕的掰開泛白的指節,沒料到五條反而抓得更緊。

「別走。」
又是一樣的請求,視線再度交會,七海在光線不足的室內看見他眼眶盈滿水氣,大概也察覺失常,五條趕緊眨了眨眼,希望眼皮能帶走過多的水分,但手依舊執拗的揪著他不放。

這讓七海想起一個月前他們分開的那一夜,五條問算不算分手時的表情跟現在一樣,他認為世上應該沒有人受得了這樣,所以那時他也別開了眼,深怕再多看一眼便會妥協,那時可以狠絕的切斷關係,為什麼現在無法?他歪著頭思索,理智上明白是他受傷的關係,但他卻覺得是比以往濃度更高的費洛蒙影響,易感期加上雨戶隔絕了空氣流通,讓他也變得無法冷靜思考。

「我只是去倒水,不會走。」
像安撫小孩般,這回他的語氣很輕,似乎奏效,他的手指慢慢鬆開,七海才得以起身走向廚房,拿著快見底的玻璃水瓶,放到水龍頭底下盛滿,這一進一出前後不超過三分鐘,況且他並沒刻意放輕腳步,應該很有存在感才對,怎知才剛走回寢室,他看到五條慌張的以手背抹掉痕跡,也藉此遮掩失控的表情。

即使被大手遮去了大部分,那不小心洩漏出來的吸鼻聲及沿著下額的線條往側頸滑落的淚,不偏不倚的落入七海無防備的間隙中。

「啊⋯⋯大概是傷口太痛了⋯⋯」
刻意的解釋反而突顯了他的脆弱,七海覺得喉嚨被緊緊的掐住,酸澀莫名,盤坐下來將水瓶放好後,甚至沒意識到身體已本能的伸出手,扣住五條壓在臉上的手,拉開後那雙被過多水分浸濕的眼睛揪得他無法呼吸,發現七海湊近又慌得湧出更多淚水。

「⋯⋯我、不知道⋯⋯」
為什麼會這樣,五條的話怎樣也說不完整,鼻水堵住鼻腔,而張口用力呼吸引來傷口發疼,他說得上氣不接下氣,更搞不清楚胸口被挖開的疼是傷的關係還是幻覺。

他只知道光是聽到七海漸遠的腳步聲,便引起近似恐慌的感受——不能哭。失敗的記憶像制約反應,他反射性的咬緊牙,不想七海看到,明明渴得要命,眼淚卻控制不住,他大概是哪裡壞掉了,而且越掩飾越糟。

模糊的視線中他抓不準距離,感覺七海拉著他的手壓在枕邊,接著是額前的頭髮被壓了一下,跟之前一樣輕撫著他的頭頂,對此有創傷的五條更是止不住淚,深怕這一切只是惡夢重演時,七海伏低了身軀,充滿安撫意味的吻先是落在濕潤的眼瞼上,舌尖舔去淚水,最後再回到額前,停在那處很久,「我還在,沒事了。」七海確定五條慢慢平靜下來後,才開口。

「可以抱我嗎?」
不夠,他渴望更多撫觸、更多體溫,五條急躁的索求。

「我不可能抱你。」
這句話又讓五條瞬間跌落谷底,七海還是揉著他的頭髮,貼在一起的臉稍微拉開,將五條失望的表情收進眼裡,「會弄疼你。」而且這時順著五條的意胡來,之後他絕對會遭到家入責罵。

「可是、」

「深呼吸,五條さん。」
打斷還想討價還價的五條,七海雙手伸到他的背部下方,在施力前要他先忍一下,不明所以的五條乖乖聽話,屏住呼吸,因為氣壓讓胸口有點悶痛,感覺七海盡量放輕動作,抬起上身後再挪動側跪著的腿伸直,讓五條穩穩的枕在他的大腿上。「只能這樣,好嗎?」像與哭鬧不休的孩子談判的語氣,七海還是那麼一板一眼,但語意裡透露出這是他聽話的獎勵。

很意外七海會讓步,枕在腿上的感受很新鮮,有種說不上來的親密感,而七海時不時的伸手輕撫他的頭髮,讓他逐漸放鬆。

「抱歉,我太失控了。」
雙眼仍感到十分酸澀,但不再流淚了,從七海低下頭關心的眼神中,五條猜到他大概把場面搞得很糟,有些彆扭的道歉。

「你在易感期,很多事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就他的經驗,情緒起伏大,會因為一點小事暴怒、也會因為一點小事挫折到爬不起來,看什麼都不順眼,對周遭無差別攻擊,甚至對人產生想狠狠踩在腳底的衝動⋯⋯如果有的對象能發洩性慾會好很多,不難想像五條這時仍在走鋼索的狀態,被賀爾蒙主宰很難受,他只能盡量不帶情慾的接觸。

「但你最好有自知之明,你的傷跟我之前的狀況不能比,弄個不好家入前輩可能會殺了我。」
簡單來說,要打砲是不可能了。

「沒關係,這樣就夠了。」
五條這回終於露出虛弱的笑容,拉著羊毛衫的衣襬把玩,大腿厚實的觸感、七海身上那淡淡的海潮味,以及手指刷過頭皮交感神經傳來的酥麻感,每個細節都令他迷戀,躁動混亂的心像被熨斗燙過一樣撫平。

「你可以再睡一覺。」
察覺五條一直睜著眼,目光始終追著他,七海反倒有點後悔,他沒太認真思考便這麼做了,但這樣一來導致他得一直看著五條的臉,比起大腿會被壓麻,太露骨的視線大概是他比較難以忍受的負擔。

「我睡夠多了。」
咧開嘴,五條終於恢復笑容,七海也暫時鬆一口氣,撫摸頭髮的動作變成捲起一縷一縷纏在指尖,考慮到五條不穩的情緒以及什麼也不能做的現況,只剩閒聊一途了。

「你聽過兩真一假嗎?」
捲在指尖上的白髮耀著細微的光芒,七海覺得好像手中握著星辰般,柔軟的觸感令他有些捨不得放開手,這也是假象吧?欺騙他永遠這樣下去也不錯的假象。

「哈、那是什麼?」

「歐美青少年流行的無聊遊戲,說出三個陳述,讓對方猜哪一個是假的,來探測彼此的真心。」
畢竟現在除了閒聊,他們什麼事也不能做,總不能唸故事哄他睡吧?他可以想像五條大概會很配合,說穿了他本來就有顆沒長大的心,但七海讀過的書大多陰沉又無聊,不適合拿來當睡前故事。

「猜對了有什麼獎品?」
聽到遊戲,五條眼睛整個亮了起來,比頭髮還耀眼,七海猜測那大概是天狼星,距離地球八點六光年,是窮極一生也無法到達的距離。

「我不認為自己身上有你想要的。」
就算退一萬步,在性事上很合,那也只是費洛蒙造成的誤會,他早就一無所有,活著不過是依照社會的期待運作,而身為 Alpha 卻深感厭惡的困境讓他認為自己連社會功能都沒有,獎勵跟承諾一樣,不是不能給,而是他給不起。

「那我先來——咒術對我而言是能割捨的東西;我能背出日本境內所有的車站,從北到南;吃太多糖會想吐。」
感覺五條已經恢復精神,露出自信的表情,飛快的說出三項關於自己的小知識。

「你吃太多糖只會睡不著吧。」
他確信五條至少把每一代桃太郎電鐵破關十次以上,全日本的車站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至於咒術能不能割捨,從那個夏天遭逢夏油叛變後一個人撐到現在,也不是說捨棄就能任性而為的事。

簡直是送分題,七海的手肘撐在腿邊,忍不住揚起一抹不太顯眼的笑容。

「哈、很好猜吧!換你!」

「咒術對我而言是能割捨的東西;我能背出日本境內所有的車站,從北到南;吃太多糖會想吐。」
他一字不漏地重複了五條的論述,反而換來五條忍不住大笑,但這一笑牽動胸口的肌肉讓他下一秒吃痛的皺眉,完全是「連呼吸都會痛」的真實體驗,察覺五條的狀況,七海又伸手安撫,修長的手指最後停在聚攏的眉心,他不適合這副愁眉苦臉的表情。

「好狡猾,竟然直接挪用我的哏——你每次玩桃太郎電鐵都是第一個睡著的人哦。」
小心翼翼的反覆幾次呼吸,他終於緩過來,因為比誰都強,他很少受傷,這也造就了他比誰都怕疼的體質,將抱怨以輕盈毫無重量感的語氣吐出,只是為了讓七海安心。

「我就是不懂為什麼可以一玩再玩。」
沒有否認,表示五條猜對了,支著頰,七海看盡了五條在短時間內變化萬千的表情,內心的警報器一直響著,但他已經決定無視,這種情況下,理智一點用也沒有。

因為這無聊的遊戲,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溫和,雖然還是有謊言的成分存在,但那是傷不了人的謊言,彷彿回到高專時期,在一切還沒變故之前,他們之間能容納更多更多的玩笑與惡作劇,誰也不欠誰。

七海察覺自己放鬆不少,肩膀不再僵硬便是證明,他難得還有興致,以眼神示意換五條出題。

「我喜歡你。」
看著七海帶著笑意的眼睛,五條不怕扯動傷口的深吸口氣,他說得極緩,深怕七海沒聽清楚般像列車廣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顯得生硬。

只見七海原本柔和的表情變得有些僵,不自覺的睜大那雙細長的眼,一秒、三秒、七秒。

他不可能聽錯,也不可能當作沒聽到,七海覺得自己心跳漏了半拍,慌亂之中只能勉強控制住表情不要崩塌,心思則是亂成一團,他無法判斷這句話的意思,掙扎了片刻,他只能將混亂的心踢回遊戲規則裡,「另外兩個呢?」掩耳盜鈴——很可笑。

「我喜歡你。」
似乎不滿意他的反應,五條又說了一次,這次表情顯得生動多了,還帶著一點撒嬌與賭氣的情緒。

「遊戲規則是三個陳述。」
七海終於避開五條誠懇的視線,再次強調遊戲規則,這舉動意思很清楚了,他不會任意解讀、更不打算正面回應,遊戲就是遊戲,真話假話摻雜,無傷大雅。

「我喜歡你,七海是我最喜歡的後輩,我是七海最喜歡的前輩。」
這段足以媲美語文教材般的三段論述,讓七海有點後悔提議玩這遊戲,也痛恨起人用語言溝通的能力,他甚至無法假裝天真的從三句話裡找出假話。

不只漏半拍,心亂了。腦袋混亂的將三句排列組合之後,可悲的發現他找不出假話,三句都是真的。

「兩真一假?」
深吸口氣,七海再次將傾倒的局勢拉回來,對五條而言,只有「我是七海最喜歡的前輩」無法確認為真,也是他唯一的籌碼——維持自尊的籌碼。

「嗯。」
輕輕點頭,感覺七海還在混亂中,五條微微的側過頭,讓臉頰蹭著他舒適的長褲及大腿。終於說出來了——在此刻之前,他也抓不定方向,連他自己都懷疑這份感情是不是妄想,但說出口之後那種踏實感讓他終於了解,這段時間以來的複雜情緒跟行為,都是戀愛在作怪。

謊言在被拆穿之前,某程度上來說也是真話——邏輯謬論,七海不禁這麼想,說他狡猾,他認為五條才是最狡猾的傢伙。

最後七海選擇不作答,就算他不需要謊言,但五條需要,因為他從五條漂亮的眼睛裡,找不到一絲虛假的成分。

七海鬆開手,雙手往後撐在榻榻米上,仍維持著讓五條枕著腿的姿勢,這時他摸到擱置在一旁的外套,想起在便利商店順手買的零食,便撈出來拿給他,是一盒牛奶糖。

「雖然只是便利商店買的糖,但應該還是能讓五條さん的疼痛飛走吧?」
這個轉移話題非常刻意,當聽到七海這麼說時,五條把玩著盒糖反而笑得更深了,看來他在這個遊戲裡獲勝了,既是獎勵也是回敬——致青春。他看見兩人之間那條虛虛實實、斷斷續續的線終於連起來,低調且隱諱。

「再加一個吻就可以。」
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態度,五條仰起頭,再度直視著七海。

「你太貪心了。」
抱怨歸抱怨,七海還是罕見的順從五條的意彎身低頭,在他的鼻尖落下一個吻。

「七海⋯⋯我胸口好痛⋯⋯」

「壓到了嗎?」

「沒有,繼續。」

下一個吻,落在五條的上唇,七海伸出舌,輕舔的同時握緊了他抓著牛奶糖的手。


* 雨戶:加裝在日式建築最外層的木板門,有遮蔽光線、阻擋風雨以及防寒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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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走到這一段了,這種場合不管寫幾次都會扭來扭去(各種意義)。
牛奶糖是呼應第 9 章的蘋果軟糖。
關於呼吸都會痛的描寫,來自自身氣胸經歷w
5 息の仕方思い出したよ: 世界の解像度—22 【世界の解像度】—22 記憶會騙人,尤其是隨著時間越拉越遠,細節與真實逐漸被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補償作用的重播機制——就像不斷被複印的原稿,被複印了成千上萬次之後,已跟原始的版本不同,記憶也是這樣。 儘管如此,他還是成癮般的陷入回憶中,他記得那片清澈的海,也記得陽光照在海面上有如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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