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の解像度】—23
需要與感情,無法劃上等號;在這個將生理需求功能化的世界,不需要感情。食慾、性慾、佔有慾都是出自於需求,並非感情。
人們被費洛蒙牽引,看似漫無章法又帶點命中注定的味道,其實只是複雜的生理機制淘汰、剔除所致,證明就是人即使沒有伴侶仍有性慾、人就算沒有感情仍能性交,與動物的差別只在於人能用謊言與行為掩飾赤裸的慾望——例如愛、例如喜歡。
當五條說出大概只有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台詞時,七海的腦袋一時之間轉不過來,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好像一直以來認定的遊戲規則全都不算數,人生累積的一切全數歸零,回到起點重新開始。
彷彿循規蹈矩的沿著車道白線行駛了一輩子,突然發現盡頭竟然是死路,開什麼玩笑?下意識的想否定,卻因為五條誠摯的眼神而遲疑,因此他當機了。
不知不覺接受五條的耍賴與撒嬌,七海很意外自己竟然這麼好操控,甚至妥協了一些事——不、不止一些,其實是很多,當他不著痕跡地幫五條圓謊時,他便知道自己墮落了。
『宿舍的暖氣壞了,天氣這麼冷,我想去七海家住。』
大約是一週前,五條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雖然還不太能自理,至少七海目光總是落在五條身上的時間少了,正當他盤算著差不多該回去當一隻聽話的社畜時,五條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暖氣罷工,還大言不慚的對著家入抱怨。
『蛤?』
重點是這個任性的決定,沒有事前跟他商量。七海訝異的無法反應,還差點忘記合上嘴,而家入一邊例行性的量體溫跟血壓,一邊嘆了口氣,從她毫無變化的表情讀不出驚訝,或者該說,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天。
『你以為只是去廚房倒杯水的距離嗎?你現在的狀況連走出玄關都有問題。再說,暖氣壞了又不是沒辦法修,就算修不好,學生宿舍還有不少空房,再退一萬步——最差最差,你還有診療室可以待,那裡沒有對外窗,冷風灌不進去,冬天很溫暖。』
比起醫生,家入更像能精準預測未來的靈媒,一口氣防堵了所有五條能想得到的藉口,這股冷靜就連七海也自嘆不如。
『可是——』
五條還想要討價還價,但家入立刻別開臉龐,視線落在七海身上,與方才冰冷的眼神不同,令他想起偶爾兩人私下碰面時的神情,充滿了對他的體諒,『這傢伙,會給你造成麻煩吧?』這種帶著誘導意味的問法,只要順從的點頭便能脫困。
但偏偏他又遲疑了,那句「喜歡」像糾纏不清的勒索慣犯,明知不對,他還是本能地希望能滿足索求。
『⋯⋯冰箱裡留下一堆我吃不完的甜點,比較困擾。』
避重就輕的,不敢直說是「誰的」冰箱、又是「誰」留下的甜點,因為他發現話語脫口而出後,必須向家入解釋更多而感到窘困,在家入揚起眉帶著玩味的表情看著他時,七海避開了追問的視線。
『再等三天,拆線後要怎麼胡來隨便你。』
這是家入的底線,不容挑戰,說完便有些煩躁的離開教師宿舍,也不管無法運轉的暖氣了。
五條如願地達成目的,三天後一拆完線,便使喚伊地知幫忙打包行李,黏著他一起回到東京的住處;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姑且獲得七海的允許,五條更是大方的在七海的住處留下痕跡,換洗衣物不說,那一大包彷彿為備戰準備的垃圾食物一口氣填滿了他空虛的櫥櫃與冰箱,吃不完的甜點又更多了。
雖然已經拆線,基本上生活不太需要費心照護,美其名留在生活機能方便的東京靜養,事實上是抄捷徑直接纏上七海,執行同居計畫罷了。七海當然對此有警覺,但為何妥協了呢?他摸不清自己真正的意圖,只知道那句「喜歡」彷彿有魔法,可以蒙蔽真相、欺騙自己。
七海盡可能的不加班,但無論再怎麼準時,通勤時間依舊省不了,他回到住處時也是七點之後的事,因此他習慣步出車站後,會繞點遠路去附近的超市買打折的熟食,東拼西湊也是一頓稱得上豐富的晚餐,但這天運氣有些差,下班的電車遇到人身事故,轉車又多耽誤了四十分鐘,這時超市裡所剩的選項已經不多,他盯著空蕩蕩的展示架嘆了口氣,決定打電話給五條。
『最優秀的咒術師隨時為你服務。』
電話響沒兩聲被接起,五條那充滿歡快又做作的語調讓七海愣了一會兒,這時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撥這支電話,以前他很厭惡打電話給五條,因為他總是有辦法翻玩各種招呼語,讓他忘了原本要說的事。
「胸口破一個洞的傢伙是能做到什麼服務?」
還是跟以前一樣不自覺的吐嘈,讓七海產生時空錯亂的既視感。
『即使胸口破一個洞,我還是最強的哦!說說看有什麼需求,詛咒?被跟蹤?遇到電車癡漢?』
那根本是在說你自己吧。七海一邊聽著,一邊朝著冷藏冰櫃翻了白眼,壓下想再吐嘈的衝動,彎身拿起幾盒牛肉放進購物籃,沒看價錢。
「我需要你幫個忙,請放下手上的零食。」
這段期間,七海太清楚他的習性,就算待在生活機能方便的東京,五條基本上不太出門,有時候他早上離開到晚上回到家,他待的位置都沒變,客廳的沙發彷彿成為另一個舒適的窩,堆滿薄被、枕頭跟伸手就撈得到的零食,矮桌底下整疊從拍賣網站上競標來的冷僻電影,光是這樣便足以消耗掉五條整整一天。
極度不健康的生活,根本與休養背道而馳,所以七海才盡可能維持健康的晚餐。
『咦?放心啦,甜點是另一個胃。』
聽出七海的意思,他立刻任性的反駁,語氣與口中的零食一樣甜膩膩的,像不聽話的孩子。
「今天是週五,有時間把五條さん餵飽一點。」
所以不要再亂吃零食了。既然沒有熟食可選,七海決定快速的解決晚餐難題,趁天氣還冷的時候煮火鍋吧,同時又順手拿了幾把青菜扔進購物籃中。
『⋯⋯唔、糟了。』
停頓了一下,五條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噥。
「什麼糟了?」
『沒事,我不亂吃就是了。』
說完便匆匆掛掉電話,七海感到有些狐疑,不過五條本來就無法用常識定義,便不再管他,隨著購物籃越來越重,所需食材也差不多拿齊了,正當七海排隊等候結帳時,口袋裡的手機傳來收到訊息的通知聲,順手點開一看,害七海差點在人龍中罵髒話。
——快點,我很餓。
與這句話完全不符的照片大大填滿螢幕,是一張只拍了局部的照片,那是所有男性都熟悉的視角,鬆垮的褲襠不自然的隆起,像是為了強調什麼似的,那隻蒼白漂亮的左手擱在一旁,完全能補償想像未完成的動作——為了獲得慰藉的撫弄、摩擦。
他所謂的餵飽才不是這意思,七海逼自己關掉手機,但五條又繼續傳來下一張,鬆緊帶的褲襠被拉下一點,露出了底下貼緊肌膚的內褲,仔細一看某處還留下明顯的濕痕,忍不住嚥了口口水,清楚刻在身體的記憶甦醒,從五條上一次易感期時便壓下的慾望此刻正迅速攀升,即便他們現在過著每天相擁入眠的日子,考慮到傷患的處境,七海死命嚴守界線,但那對本能是有害的,無時無刻能嗅到彼此的味道,安心的同時也被撩得心煩意亂,他跟五條都是。
七海覺得等待結帳的過程顯得難熬,匆忙地將購買好的食材裝進購物袋中後,他控制不住走回家的腳步,比早晨前往車站的步伐還快上許多,鑰匙才剛插入鑰匙孔,還沒來得及向右邊扳,五條已經等不及的打開大門,那股帶著陽光的味道隨著開門的風壓掃在他臉上、灌滿鼻腔,他什麼話也沒說放下手中沉重的購物袋,伸手擁住撞進他懷裡的五條,腰部被有力的大手掐住,引導他們的下半身貼得毫無縫隙。
「你回來了。」
再平常不過的迎接語,與五條刻意往他那側頂的力量形成強烈落差,但七海已經懶得思考,只有順腳把購物袋踢進玄關,帶上門後他被緊緊壓在門板上,他無處可逃的迎接五條親暱且大膽的吻。
「⋯⋯你、別太激動。」
趁換氣的空檔,七海趕緊將這句話插入兩人之間,但無法澆熄一觸即發的情慾,五條嘴巴上乖乖應「好」,手掌已往下滑到他的臀部,以不小的力道揉捏著,並將身體的重量往七海身上放,這逼得他得想辦法從騎虎難下的狀態尋中找讓他先緩下來的方法。
總之,玄關絕對不是性愛的好選擇。七海側過頭,讓五條的鼻尖順勢離開唇瓣,像找到蜂蜜般,他感覺到五條呼吸變重,幾近貪婪地嗅聞著側頸散發的費洛蒙,藥效減弱的時段,不多不少的扯斷五條最後一絲理智,扯開衣領張口咬住肩頸,這力道不小,七海皺著眉忍痛,下一秒卻突然被異樣的感受佔據。
——希望被支配,如果對象是五條的話,或許會比較輕鬆。
七海伸手扯住五條的頭髮,逼他暫時離開誘人的肩頸,腳步堅定的把他帶往寢室,將他推上床時的動作不算輕柔,但他這時管不了是否會扯到癒合的傷口,至少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判斷柔軟的床鋪比玄關或沙發來得安全,沒有開燈,動作流暢的在五條靠著枕頭半躺下時跨了上去。
「預定行程都被你打亂了,就先餵飽這裡吧。」
語氣滿滿的無奈,說到「餵飽」時,被西裝褲合身包覆著的臀部精準的壓在五條勃發的慾望上,七海想起那兩張露骨到令人羞恥的照片,思緒停在那一小塊濕痕上,感覺自己頂高褲襠的那處溢出愛液,意識到這近似發情的反應時,七海在沒開燈的寢室內捕捉到五條的目光。
他緊盯著自己,深吸了口氣,他順著五條的視線伸出手,緩緩地拉鬆領帶,但沒解開;手指顫抖的掰開衣扣,是壓不下興奮,不是恐懼;雙手與視線一起往下,碰到皮帶時,五條伸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換成他的大手利落地鬆開皮帶;拉開拉鍊,手指勾開褲頭,七海看見將內褲溽濕的前液,在昏暗中閃著下流的光芒,跟五條帶著欣賞且愉悅的目光匹配。
較勁般,七海在五條伸手握住他的性器時,殘忍的擺動腰部勾引他,他沒漏聽了那一聲低沉且壓抑的呻吟,這表示他成功掌握住五條的弱點,臀部的摩擦與前方套弄的節奏很有默契的一致,七海在快要射的時候停住,帶著自虐的意圖,他咬住下唇忍耐時也看到五條快要被逼瘋的眼神,直直的勾住他,「繼續。」這道指令再度將拉鋸消彌,七海緩了一口氣,彎身輕吻著五條的眉心,並伸手摸到邊櫃的抽屜,在熟悉的位置撈出一盒保險套。
「我比較想要無套。」
看到那盒全新未開的保險套,五條內心閃過異常的滿足,嘴巴上雖然抱怨著,但他喜歡七海在細節上的表現,那是為他準備的,在冷酷的切斷關係之後——意思是他接受這段關係,也接受了他。這讓五條有些激動的差點射在褲子裡。
「⋯⋯除非你寧可等一下空著肚子等我清理完畢,不然現在還是戴套比較方便。」
說出務實的評估,竟然不是為了安全的理由,這倒把五條給逗笑了,不再強烈反對之後,七海抬起腰,一手扯下五條那條鬆垮的家居褲、一手拉開咬住邊角的包裝,黑色半透明的塑膠薄膜捲成一圈,因為沒想過七海會這麼做,象徵性愛的物品與他給人的印象違和,反而挑起更猛烈的性慾。
看著七海一邊握住性器,一邊熟練的幫他套上時,他又調戲般的開口,「用嘴。」同時使力抬起腰胯,讓七海身子顛了一下。
只見七海抗議似的瞪了他一眼,卻還是乖順的伏下身,輕輕的捲起舌,慢慢將套到一半的套子推到底,最後握住他的食指一勾,準確的刺入前端的尿孔,這出其不意的一下害五條瞪大眼發出悲鳴,滿載的慾望差點沒忍住。
他們都是 Alpha ,才會在臣服的同時仍會本能地想壓制對方,這種性愛一點也不溫柔,但他卻上癮般想一嚐再嚐,徹底理解彼此的力量後屈身於此,比徹底制服對方來得舒爽。
深知五條的極限般,七海決定不再吊他胃口,正想藉著套子上的少許潤滑液直接上時,五條急忙制止他急躁的動作,扯住領帶將七海拉近,伏身親吻的姿勢讓他方便擴張,「你會受傷。」手指與這句話一起插入,他覺得七海的行為很矛盾,願意浪費時間幫他戴保險套,卻沒耐心做好擴張。
「我不要緊。」
他是真心這麼想——大概是第一次的經驗太差,也大概是那時比性更糟的事影響了他,導致後來他沒察覺自己的異狀,但跟現在追求的並不相悖,性慾與生活相比,輕鬆太多;需要與感情相比,輕鬆更多。
五條無言的又啄吻了幾下他的鼻尖,單手將他的背壓得更緊,「但我在乎。」彷彿想將這句話也一起擠進他體內般,插入體內的手指進得更深。
——在乎?在乎他嗎?
七海聽到這詞彙頓了一會兒,思索著這與「需要」與「喜歡」的微妙差別,不知道該往哪安放,內心無法抑制的騷動起來,他不喜歡這種曖昧的用詞,或更正確地說,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逃避似的,他封住五條的唇,用接吻換取安靜、用性慾取代混亂。
黏膩的水聲像推開乾燥的顏料,他的身體逐漸放鬆,同時緊緻的後穴吸附著作亂的手指,越來越熱、越來越軟,然而始終沒獲得紓解的慾望叫囂得越來越大聲,終於忍到擴張足夠,他們已經吻得喘不過氣。
七海撐起肩,兩對唇瓣之間拉開一條銀色纏綿的水絲,想到終於能宣洩,眼底盡是炙熱的情慾,五條原本放在他腰上的左手往上摸索,仔細地用指尖描繪身體的線條,腰側、脊椎、肩胛骨,最後停在那個他總是移不開視線的傷疤上,摸起來沒有想像中粗糙,他尋找著緊密貼合肌膚的薄膜邊緣,一口氣撕掉那張抑制貼,被藥效控制住幾乎淡如水的費洛蒙再加上抑制貼,他能想像七海多麼神經質的掩飾味道,這時突然像潰堤的水壩,一口氣全湧了出來,充滿侵略感,與七海的順從相反,卻令五條沉迷不已。
「轉過去好嗎?這會讓你比較舒服。」
指腹輕撫著疤痕,他擔心七海抗拒而不自覺放軟語氣,近乎懇求。
沒想到七海沒遲疑,相當配合的起身,後入的姿勢勾起第一次的回憶,說不恐懼是騙人的,但他這時已經放棄思考,也立即懂五條的意思,性愛時讓費洛蒙任意侵犯彼此的領域,能降低身體被壓制的不適感,當五條扣住他的腰,身後感受到體溫、呼吸、重量一起向他壓過來時,他咬緊牙不敢大口喘氣,隨之而來的插入淡化壓抑,與親吻並進的啃咬讓他酥麻得直不起腰,被頂弄幾下後七海便承受不了侵略的趴進被鋪裡。
快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性愛都來得強烈——把責任丟到五條身上,果然比較輕鬆。意識在這時被片刻抽離,他甚至沒察覺高潮時的失聲哭喊,直到五條也射精,後頸傳來隱隱地刺痛,他才發現淚水沾濕被單。
五條沒抽出去,伏在他身上喘息,七海在黑暗中掩去崩潰的痕跡,又順手觸摸了傳來刺痛的位置,濕濕的,他不確定是血還是口水,這時五條眷戀般的親吻他的手指,「別擔心,我沒有標記你。」敏銳察覺七海的恐懼,他開口安撫。
七海一直趴著,腦袋不聽話的運轉起來,他恨自己為什麼要分析這句話的意思——因為「需要」不到標記的程度,因為「喜歡」只是「需要」的藉口。七海沒有回話,很慶幸沒開燈,這樣他不需要太用力控制表情,怎料五條的下一句直接將他建立起來的防線擊垮。
「兩真一假,等那個『假的』也變成真的才能標記。」
——我喜歡你,七海是我最喜歡的後輩,我是七海最喜歡的前輩。
七海咬緊下唇,他聽懂了五條的話,他還是執拗的陷在那個無聊的遊戲裡,因為他當時並沒有回答那段陳述,其中唯一無法確認為真的只有最後一句,這也讓七海再也無法在用生理功能什麼的來武裝自己。
五條渴求的是感情面的,與需求無關,那句沒有受詞的在乎,答案昭然若揭。
「都是 Alpha ,就算標記了也沒意義吧。」
不自覺的揪緊被單,這是七海最後的逞強,但五條在他身後笑了,又親暱地蹭了蹭後頸,預期內的反應讓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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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打砲也一直忍不住扭來扭去。
2026-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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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の仕方思い出したよ: 世界の解像度—23
【世界の解像度】—23 需要與感情,無法劃上等號;在這個將生理需求功能化的世界,不需要感情。食慾、性慾、佔有慾都是出自於需求,並非感情。 人們被費洛蒙牽引,看似漫無章法又帶點命中注定的味道,其實只是複雜的生理機制淘汰、剔除所致,證明就是人即使沒有伴侶仍有性慾、人就算沒有感情仍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