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の解像度】—28
自古以來,五條氏是遭到迫害的一族——「咒術師不可信。」還沒懂事前家老便在他耳邊講述這些令人不知所措的話,聽得他耳朵都快長繭了。
他不能理解,在咒術師的社會裡佔有絕對話語權,又將咒術師視為敵人到底是多扭曲的心態,他被這些明顯矛盾的論述餵養長大。並不是某天突然參透,而是一點一滴的,發現那句話會被視為家訓流傳下來,果然有其道理。
大約中學時期,他曾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泡在家裡的舊書庫將所有書籍資料全部讀完,除了能更精準掌握術式的原理外,最令他震驚的是關於五條家的歷史,家族的歷史最早推至平安時代,那時正是咒術的全盛時期,與此為表裡,當然也是咒靈最為活躍的時期,那個時期五條家不過是某強盛家族的旁枝之一,由於家族成員均是 Alpha ,不僅受到咒靈威脅,更遭到咒術師們的鄙棄。
在過去,第二性徵均有古語詞,以佛教的十法界* 區分, Beta 稱「畜生」、 Omega 稱「餓鬼」、 Alpha 稱為「地獄」。他認為這三種稱呼,比現代去差別化的分類更貼切,尤其是 Alpha ——彷彿出生便抽到下下籤,一旦分化為 Alpha ,代表接下來的人生即「地獄」,因為他們會成為咒靈的首要目標,同時也會給周遭帶來災難。
五條家的歷史就是從地獄裡往上爬的過程。
與今日的位階相比,審視過去的歷史很難不感到唏噓,而「咒術師不可信」更是血淋淋的慘痛教訓,為了存活、為了續命不斷的鬥爭,除了氏族以外全是外敵,儘管站上御三家之首,充其量不過是踩在懸崖邊緣,隨時都有可能被推落,因為他們光是活著,都比別人不容易。所以他當然懂來自高層的敵意,不是因為他太強,而是來自血緣的詛咒;所以嘴巴上說著他是最強,不是因為他狂妄,而是必須強大才不會被吞噬。
咒術師不可信,他早有隨時都有可能被扯下去的覺悟。
通過無數的暗門及通道,他跟著直哉走向天元結界的最深處,這裡是即使知道運作邏輯還是會走錯的巨大迷宮,只有天元暫時撤下領域才有辦法通過,之前為了護衛星漿體時曾來過一次,但那時他也沒走到盡頭,遠到時間感都逐漸被削弱後,最後一扇門開啟,一棵參天古木矗立在眼前,粗大的樹幹撐起龐大廣闊的枝枒,他忍不住仰頭,除了茂密的枝葉,即使是六眼也看不穿深處。
「有關夏油傑引起的咒靈騷動事件,已將協助者帶到。」
在這個咒術中的核心,就連自視甚高的直哉都乖得像隻小狗,敬畏的在古木前單膝跪下,以宏亮的聲音宣告。
五條看著他有如戲子般做作的表演,不以為意,仍是雙手插在口袋裡站著,即使右膝的傷還隱隱作疼,仍不改變他無禮的姿態。
「不是七海建人?」
頭頂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五條很熟悉,是某顆爛橘子。
「是我幹的,釋放 Alpha 的費洛蒙,吸引咒靈肆虐,對我來說本來就不是多難的事。」
為了在逆境中活下來,五條家的人自小第一個學習的術式便是控制費洛蒙,這套秘術當然不會外傳,同時也成了現在五條家能站穩的根基。他漫不經心的將秘密說出口,因為沒必要在這時遮遮掩掩,他相信深入咒術界到某個程度的人,都耳聞過這件事。
「少在那裡胡扯!若是包庇犯人,你一樣逃不了懲處!」
另一個爛橘子怒斥,這時五條聽了更是開心,但激怒那些人純粹是個人性格問題,無關仇恨。
「哎呀,其實不管是誰犯案,都會算到我頭上吧?這不是你們一直等待的機會嗎?我乖乖送上門不是很好?幹嘛這麼生氣,生氣會長皺紋哦。」
不過爛橘子的皺紋已經多到不差這一條了吧。
「你的臆測到冒犯天元大人了!」
又是另一顆爛橘子,五條盯著盤踞整個空間的枝葉,忍不住思索著原來是顆橘子樹啊。
「叫你閉嘴!」
直哉也看不下去的瞪了他一眼,但以下跪的高度,看在五條眼裡更像虛張聲勢的柴犬,可笑至極。
「抱歉啊,五條家的家教不太好。協助叛逃的咒詛師、引發咒靈騷動、殺了同夥數十名咒詛師、殃及數百名一般平民的性命,這筆帳不算在我頭上,對外很難交代吧?」
「夏油傑的共犯是七海建人。」
第一顆爛橘子的聲音傳來,似乎是爛橘子裡面比較不爛的,從言語中透露出克制且理智的味道,不過這在五條眼裡都是一樣的東西,只是「比較」不爛,並不是不爛。
「跟他無關。」
幾乎沒有思索,他立刻把話說得果斷,來這裡的一路上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想通一切,高層的目標始終是他,只是夏油跟七海都是他過去的夥伴,借題發揮罷了。夏油就算了,他真的有做出對咒術師威脅的事,但七海沒有,他比誰都清楚七海痛恨這個業界。
「不能利用的時候,撤除他的咒術師資格;抓不到真正主嫌的時候,抓他來殺雞儆猴,你們可以再卑鄙一點。」
撇開他跟七海的私情不說,他也認為這種待遇太殘酷,不是每個人都能抵抗欺凌、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用血液紀錄迫害。五條吐出的話語像一把刀,言詞銳利的一口氣桶爛了整籃爛橘子,彷彿嗅到惡臭撲鼻般,五條皺了一下鼻頭。
「根據窗回報的紀錄,在此之前七海建人早有跟夏油傑接觸,無法否定共謀的可能。」
從爛橘子的論述聽來,直哉在行動之前,果然跟這些爛橘子商討過了,這點他不感到意外,以前的御三家之首其實是禪院家,在他出生之前始終掌握實權,只是不巧這一代生了一堆扶不起的阿斗,家勢一口氣衰退不少,因此最想把五條家踩下去的非禪院家莫屬。
「我說了,跟他無關。」
這回,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極緩,警告意味濃厚。「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再示範一次如何?這次就別麻煩了,地點就挑人潮最多的澀谷車站吧,我認為上班時間的高峰很適合。」考慮到爛橘子們腐敗的程度,五條又加強力道繼續補充,隨意說出簡直是恐怖分子恐怖分子的發言。
「你這已經構成恐嚇了!」
第三顆爛橘子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穩,他能想像大概氣得發抖了。
「就跟你們只以殘穢斷定七海涉案一樣,我用能力證明是我幹的有什麼不對?粗暴一點正合我意。」
故意伸出手,以小指掏挖著耳朵擺出不耐煩的態度,他很擅長這件事,或者說這是他習慣的防禦手段,只要激怒對手便可以找到破綻,接著再毫不留情的直打弱點就夠了。
「混帳東西!請天元大人裁示對五條悟處刑。」
果然,一顆爛橘子上鉤。
「我也拜託你啊,天元大人。」
附和著爛橘子的要求,五條笑盈盈拉開嘴角,看起來非常討人喜歡,與話語產生極大的反差,讓人不禁為這景象感到荒謬。
「七海建人太不穩定,為防後患,還是建議除掉他。」
「——誰敢動他,我會立刻把高專夷為平地。我說到做到。」
一聽到冷靜的爛橘子還糾結在七海身上,五條本來堆滿笑容的臉色馬上沉下來,直瞪著右上的遠方,如果視線能殺人,那顆爛橘子大概被捅穿了。
最後他在「說到做到」的字眼上加重語氣,完全沒有妥協的餘地,現場沒有人敢懷疑這是妄語而陷入靜默,如果是五條,確實有可能辦到,還是得先把這個麻煩處理掉,反正他都願意接受處刑了——正當直哉想開口將劣勢拉回來時,一直沉默著的天元終於開口。
「你能保證他未來不構成威脅?」
像是直接在腦中說話般,聲音是由內而外擴散。
「用鮫消** 就可以了,你們應該很清楚,我有能力做這件事。」
五條說出一個古語,其實就是他剛才提到控制費洛蒙的術式,那套術式簡單來說是五條家能延續至今的關鍵,為了對抗只會生下 Alpha 的基因,只好靠術式改變氣味——並不是讓費洛蒙消失,而是隨時掌握周遭環境的氣味,將自身氣味隱匿於林。
為了確保血脈延續,鮫消也能用於術師的伴侶身上,但得透過標記才有辦法。只有這點五條一點把握也沒有,他不禁握緊放在口袋裡的手,無聲無息地吞嚥了一口口水,但他這時不會露出任何馬腳,他只要瞞混過這一關就好。
「那好,若是再引起咒靈騷動,屆時高專這邊會直接斬殺,你跟七海建人一起。」
沉默了片刻,就在五條覺得心臟快要吐出來時,天元的聲音再度在腦袋裡響起,有如天赦,同時爛橘子們似乎騷動起來,但沒有人把反駁說出口。
「另外,獵捕夏油傑的任務,由你負責。」
這是附帶條件,五條聽到這個任務指派,飛快地從中找出語病——不知是故意還是貴人難免有疏漏,天元沒有提到時限,因此這回他終於放心的拉開真實的笑容,「樂意至極。」
眼睜睜看著本來到手的首級飛了,直哉終於顧不得禮數的站起身,用力扯住五條的衣襟,一副現在就想殺人的模樣,而五條只是低下頭,看著比他矮不少的直哉呲牙裂嘴卻吐不出半句話,真的像極了柴犬,壓下吹口哨的衝動,得意的開口,「在我脖子上套上繩索,如願達成目的很爽吧?」
嘲諷意味十足。
「下次我會親自踢掉你腳下的板凳。」
「汪!」
五條最後還是忍不住對他汪了一聲,希望柴犬能聽懂。
▶▶▶
『幫我過去看看七海的狀況,地址已經傳給你了。』
五條的電話總是沒好事,家入每次接起來都得先嘆一口氣,聽著他連招呼都沒打,自顧自的交代事情,心中責怪摯友差遣得太自然之外,同時產生不對勁的感受。
抵達東京都內七海的住處時,她依照五條訊息的指示在信箱底部找到備用鑰匙,打開門一看發現室內簡直像被龍捲風掃過般混亂,空氣卻沒有暴風雨過後的清爽,費洛蒙漫得到處都是,她甚至下意識地撫摸了後頸,確認抑制貼有好好貼著,至少能產生心理安慰的作用後才敢走進去。
她在寢室裡找到七海,整個人裹在被子裡,意識不清,體溫頗高,不確定是發燒還是發情所致,搖醒七海之後,他本能的吐出五條的名字,但一見到是她之後,露出複雜的表情,在家入還沒搞清楚意涵前又縮回被子裡,似乎拒絕與外界產生連結。
雖說是易感期,但家入沒想到情況這麼不穩定,她最後還是請伊地知協助,半拖半扛的把人帶回高專,過程七海依舊是睡睡醒醒,看起來仍不舒服,給他抑制劑他也搖頭拒絕,直說沒用。回到高專經過檢查之後,家入終於懂「沒用」的意思,賀爾蒙失調,加上本來就廢掉的腺體,難怪費洛蒙的濃度那麼高、難怪咒靈會失控,然後,家入猜到五條被高層召回的原因了。
失控的費洛蒙與追究責任,讓七海陷入泥淖中進退不得,而五條八成打算扛下一切,看著血檢報告上異常到嚇人的數字,家入沒察覺夾在手上的菸已經燒到底,煙灰落下弄髒了乾淨的紙張,在她抖落煙灰時,診療室的大門傳來一陣試探的敲門聲,「進來吧。」她應了一聲,只見門被開了一個縫,五條罕見的小心翼翼。
「放心,我給他鎮定治療了。」
所謂鎮定治療,講白了只是強制施打鎮定劑,能讓患者情緒穩定下來,家入使用的這款鎮定劑含有嗎啡成分,會導致昏沉、嗜睡,對緩和易感期一點幫助也沒有,只是讓患者比較不難捱罷了。
「他睡了?」
聽到家入的回應,五條似乎鬆了一口氣,這才敢走進診療室。
「昏過去比較正確。」
家入拍掉紙張上的煙灰,又動作流暢的點了第二根菸。「他的狀況很糟,賀爾蒙徹底失控了,或許不會一直處於易感期的狀態,但抑制劑再也壓不下費洛蒙,未來的日子也將在恐懼中度過,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進入易感期,目前市面上所有藥劑都無效。」家入逼自己盡量不帶情緒說話,但仍難掩絕望。
「這樣啊。」
五條沒有靠近診療區,只遠遠的倚在門邊,他的回應平淡到像是聽天氣預報般,沒有任何起伏。
「行走的炸彈。野口醫生之前這麼形容,現在更糟,是行走的不定時炸彈。」
普通的炸彈只要不觸發倒是還好,再怎麼說都比現在情況多一點喘息的時間,但不定時炸彈的話,每分每秒都無法鬆懈,而且一引爆可能就完了。「坦白說,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辦法撐過下一次的易感期。」家入從沒想過「未來」竟然這麼近,近到讓人恐慌。
「高層那邊怎樣?」
看到五條全身而退,家入不僅沒有放心,反而升起莫名的不安,尤其是看五條一副什麼事也沒有的模樣。
「沒事了,暫時解除警戒。」
「悟,對我說謊沒用。」
聽他說得輕鬆,但他太了解自己的夥伴,只差數不出有幾根毛而已,家入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要他講清楚,謊言對她沒用,也不認為這種謊言能讓人安心。
「⋯⋯爛橘子要七海的命,我擋下來,就這樣。」
停頓了一下,五條似乎在思索著怎麼說得無關痛癢,最後仍是選擇最沒有情緒的字眼,單純陳述事實。
「擋下來?用什麼擋?」
「五條悟。」
就知道家入會問,說出自己的名字時,他倒是表現得坦蕩,與跟著直哉走進天元結界時一樣,在他找到在乎的人之後,他更能單純的評估得失,也更清楚自己的價值,像個瘋狂的賭徒,知道在什麼時刻得放手一搏。
「蛤?」
家入理解到真正的籌碼後,差點合不住嘴。
「說穿了就是擔保,我得確保七海不會再引起咒靈騷動,否則爛橘子們會抓我們兩個血祭。」
「開什麼玩笑?你知道他隨時可能會引爆嗎?」
她再也無法維持專業醫生的形象,忍不住高聲質問,剛剛才講過七海的情況,這麼棘手的病患她從來沒遇過,而五條竟然還一副不知道事情嚴重性的樣子,這種飛蛾撲火的行為,只不過是延後自殺計畫罷了。
「你聽過鮫消嗎?」
感覺家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差沒衝上來揪著他的衣領逼問,五條這才以安撫的語氣開口。在爛橘子面前他能隨意說出口,是因為高層知曉這個術式,但對夥伴提起,這倒是第一次,所以他說得緩慢,還順口解釋了漢字的寫法。
「——我之前在查徹底覆蓋費洛蒙的術式時曾看過,但沒有任何資料記載詳細資訊,別說施術的方法了,連效果是如何都不知道,難不成⋯⋯」
家入想起那堆古籍的霉味,她確實從文獻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所以之前才會一直對七海承諾會找到這種術式,如果是家族不外傳的密術,難怪她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如果握有秘術的家族是五條家——這時家入終於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看向五條,所謂腳邊是視覺盲點,她沒想到答案就近在眼前。
「你猜的沒錯,鮫消是五條家的秘術,不怪你查不到,因為那本來就不可能對外人公開,所以古籍裡對鮫消的記載也僅止於術式的名稱。」
看著家入自責的神情,他也感到很抱歉,五條深吸了口氣,這時密不透風的診療室只有家入的煙味及像要將人淹沒窒息的海潮味,他的視線停在遠處拉起布簾隔絕的診療區,他知道家入一直在找鮫消的資訊,為了七海。一陣揪心的痛令他忍不住閉上眼,不但沒能抹去腦海裡七海深受易感期焚燒的畫面,即使這樣也要把他推開的模樣更讓他疼得無法呼吸。
「你知道五條家其實是被詛咒的氏族嗎?一千多年前,五條家還只是某咒術家族的旁支,因為出了一個六眼,才茁壯起來。六眼看似只是偶然,幾百年才出一個,被歌頌得像奇蹟一樣,事實上六眼是用詛咒換來的,為了在咒術裡追求更高的造詣、為了獨佔六眼的血脈,不惜詛咒自身及後代——永遠活在『地獄』中的代價。」
收回視線,他雲淡風輕的說起從未對外人說的秘密,關於五條家、關於六眼、關於無法擺脫的詛咒。
「然後,鮫消則是為了讓五條家即使身處地獄也能存活的方法。」
他不是習慣活在地獄裡,而是一出生就身處地獄,習不習慣反而是過於奢侈的問題,所以最初看到七海分化為 Alpha 出現抗拒反應時,他確實無法感同身受,因為他連抗拒都做不到,因為自卑,他只能假裝優越。
「你之前為什麼不說?你明知道他那麼痛苦!」
這回家入終於受不了,手指夾著菸指向診療室深處,他腺體遭到咒靈破壞時為什麼不說?他被除籍時為什麼不說?現在竟然還裝出委曲求全的模樣,她覺得五條很卑鄙,用這麼扭曲的方法將兩人的性命綁在一起,自我滿足也該有的限度吧?
面對家入投來責備的眼神,五條不躲也不閃的全盤接收,站在家入的立場會這樣反應無可厚非,其實早在七海受傷被送到長野地方醫院,他趕過去的那晚就問過自己該不該說,在哭著求他殺了自己的七海面前,他做了最卑劣的選擇——因為他像一尾嗜血的鯊魚,泡在七海那帶有血腥味的深海裡,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味道,他想保留、想擁有、想佔據。
所以,七海不能死;所以,七海得帶著痛恨的費洛蒙過日子;所以,在賭局中他願意把自己的命賠進去。
「我沒辦法說⋯⋯因為,鮫消只透過血脈傳承,鮫消與其說是術式,其實比較接近咒力的本質,五條家就是一支靠血脈存活下來的氏族,為了維持六眼的必然性,五條家只會生出 Alpha ,為了讓 Alpha 在地獄中存活,鮫消也成為我們誕生的必然,對外人施術只有標記這途——說來很病態,但確保血脈不斷這件事,在五條家比什麼都重要,鮫消能保護的只有幫五條家延續子嗣的人。」
無論怎麼解釋,都像既得利益者的辯解,他能想像家入對他的失望。
「但七海沒——」
家入的聲音陡然停住,因為是 Alpha ,無法幫五條家延續血脈,想到這個最現實的問題,她突然覺得這世界太殘酷。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標記他。」
難得的嘆了口氣,五條輕輕搖頭,是否能生育從來都不是他在乎的事,他只在乎七海。
「為什麼?」
「因為我沒資格。」
說出這個結論的時候,他慣性的以笑容掩飾,儘管那個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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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宗十法界:將修行分成十個層次,眾生輪迴的「六凡」(又稱六道)及為超脫世俗的「四聖」,六凡四聖分別為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界、天界、羅漢、緣覺、菩薩、佛界。
** 鮫消:自創詞,一樣是考慮到時空背景及符合咒術世界觀而創,指連嗅覺靈敏的鯊魚(鮫)都消失(嗅不到)的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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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謎(誤)挖伏筆篇。
2026-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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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の仕方思い出したよ: 世界の解像度—28
【世界の解像度】—28 自古以來,五條氏是遭到迫害的一族——「咒術師不可信。」還沒懂事前家老便在他耳邊講述這些令人不知所措的話,聽得他耳朵都快長繭了。 他不能理解,在咒術師的社會裡佔有絕對話語權,又將咒術師視為敵人到底是多扭曲的心態,他被這些明顯矛盾的論述餵養長大。並不是某天突然...